许子旌沧海🐅

昵称沧海/端水大师/现生搬砖买奶茶喝ing
“你能否把挑战变成机遇”

【原创】鲸云

文/许子旌

1

我是透过车窗看到那束光的。

当时我正在车上吐得死去活来,崎岖山路伴着汽油味使我绝望,恶心感迎面一团一团冲撞进我的胃,当我第三次从呕吐袋上抬起头时,我看到了那束光。

它从一个山洞里映射出,呈现三角形放射出的白光,边缘透出淡淡紫色。

实习生助手在我耳边,有些紧张:“老师,你看到了吗?”

我眯着眼睛,呕吐造成的掏空感让我没有力气集中注意力思考,那是怎样的光,是人为还是天降异象。

同车的年轻人递给我一颗姜糖:“吃这个会好很多。”

我抬头,诧异于陌生人的好感。

“您看到那束光了吗?”我接过糖同他搭话:“很独特,车子在绕这座山走,但是行了这么久,那光还没有散。”

年轻人有些讶然,他认真向窗外望去:“我没有看到什么光,你是说晚霞吗?”

我愣住,点了个头。

助手面露惶恐,攥紧了我的衣袖。

我再次偏头看向那束光,它还在。

它始终在我能看到的位置,不知从何处山洞传出,车子还在颠簸行驶,白色三角束,带着紫边。

这是在求救。

这个念头莫名出现在我的脑海。

是在向我求救。

 

2

这一车人都算是同行,各社记者,摄影师,加助手。目的都是来鞍马山拍鲸云。

我问助手:“好奇怪,为什么我要这样受罪,明明坐不了大巴。”言毕又拿起一个呕吐袋。

实习生助手拍拍我的背,声音还是细细弱弱:“老师,你自己说对社里的面包车更晕,而且来不及了,我们只能提前坐大巴走山路。”

我想了一想,大脑在晕动症的折磨下勉强调出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新闻社里的专用面包车我受不了,人挤着更晕,偏偏似乎所有的飞机高铁都没有票了,为了赶上鲸云时间,我只能带着助手立即出发坐大巴颠簸这漫长山路。

年轻人递过来名片,很有礼貌:“纪林,摄影师。”

我忙接过,点头抱歉:“我没有带名片,我是姜硕,新月新闻社记者。”

年轻人笑起来:“不用名片,大家都认识姜老师。”

车里其他人也转身对我微笑。

这让我欣喜,我是撰稿记者,偶尔在镜头前露脸。我对新闻事业充满热爱,同行这样的反应对我来说是种认可与赏识。

令我崩溃的山路终于在几个急弯陡坡后结束,我带着设备和实习生下了车。

我观望后选了一处山顶平台,支好帐篷。

鞍马山很高,山顶却少有绿植,只从缝隙中生出绿意,峭壁上伸出枝干,多是平台状的岩石。

“我们从大量数据分析,如果选择入侵,从磁场和地势来说,鞍马山将极有可能成为它们的第一个地球据点。”

我的脑海突然闪现一句话。我皱眉,想不清这是谁说的,突如其来就冒出脑海。

我摇摇头,我将这个奇怪记忆归于晕车后遗症。

在出来支望远镜时发现纪林选的地就在我旁边,绿色帐篷支得向左边倾。

“你们社就来了一个吗?”我同他搭话,“摄像撰稿一把手?”

“我确实可以。”纪林笑笑,“就是社里不给双倍工资。”

“拍摄鲸云是个大工程啊。”

鲸云,三年一现。整个天空犹如海浪翻滚,往下垂了数丈,云层汇集如巨大的白色鲸鱼穿梭其间。

当然,也有人说,那不是云,那是某种奇特的生命现象。

总之,不论是在天文,景观,还是猎奇角度,都有着极高关注度。

“我是有搭档的,”纪林架好设备:“他们还在高铁上,明早就到。”

“真羡慕能买到高铁票的,我都没抢到。”

“噢?”他有些诧异,“这里的高铁票很好买啊,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什么名胜。我朋友说一半都是空位。”

是吗?那我搜到的高铁票到底是什么?不,我登录网站了吗?我一瞬间有些恍惚。

 

3

阿硕,

展信安。

室友在笑我,是靠什么骗到你的。你是学校的一个传奇,少年班,双学位。但我所喜欢的,更是你对人类,对这个星球,对这个世界,不可替代的责任感,这令我着迷钦慕。

诚然,我并没有俊朗的长相,在性格与待人接物上也只效绩一般。所幸,我的功课尚且认真,学识认知尚可看。我也庆幸是天文和外星探索的兴趣让你我结识。甚至容我小小骄傲下,我敢对着你的照片发誓宣称,我是这个世界除导师外,在鲸星研究上能数出成果的前十人。

不知我有无和你说过水与意识。我们地球的专家们一致认为,水是一切的源头,没有水的星球是不可能存在生命体的。但我和导师发现,并不是一定需要水,前提是,假如一个星球,它的生命形态是“意识”。我们在大量的数据下推测,鲸星存在生命,而形态是“意识”。这个发现太过大胆,以导师的性格,决定继续核对,他已经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我懂他的目的,因为如果这项假设成立,那鲸星的存在,对人类将是一种威胁。

2097年3月31日

陈令

 

4

“你相信外星文明吗?”纪林突然这样发问。

“怎么说?”我反问他。

“姜记者笔锋锐利,常发惊人见解。”他从望远镜前离开,“听说大学还修过天文,写过外星文明的文章,我想知道姜记者对外星文明的态度。”

现在地球上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外星文明具有侵略性质,不能接触,要抵消在外。一派则是亲外派,提倡接触别的星球,互通文明。

我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最近,开始流传出一个恐怖的说法。鲸星的人已经用意识占用人类躯体,混入地球当中。

“不要接触外星人。”我答,“这是霍金先生就给出过的忠告。”

哐当一声响。我们惊吓回头,是我的实习生,她哭丧着脸:“老师,望远镜倒了。”

我:“......那你扶起来。”

实习生:“哦。”

很可惜,望远镜还是坏了,镜头没碎,但是调不好焦距,我有点不敢相信:“挺贵一个,怎么这么容易坏。”

实习生垂头声如呐蚊:“老师,我赔。”

“你赔不起的,”纪林拿着工具帮着修,“先用我的吧。”

 

5

夜晚低沉的黑色云层,夹杂着斑斑点点的红色,像极了爆发的火山。

这是鲸云汇聚前的夜空。鲸云三年一遇,从今晚开始,夜空出现奇相,到明日,就会由火海变成鲸海,巨大的云状鲸鱼盘旋蓝天,在鞍山山顶,似乎触手可及。一直持续三天。

今夜起,这鲸云将是各家新闻社必争之地。

“姜记者是单枪匹马第一人啊。”纪林披上大棉袄,“早年姜记者写下那么多外星形态的推测,为何后来不写了?”

“年轻时虚妄揣测罢了,那只是一些很显浅的推测。我今年24了,重心放在时事了。”

我的观点依旧还是不要和外星人接触。

我缩着手蹲在望远镜旁。夜风寒冷,我大学时也喜欢半夜在天台上拿着望远镜看星星,当时我的学长是天文台管理员,总是偷偷带我进去,用着最贵的仪器,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我脑海中又出现声音:“阿硕,不要接触鲸云!”

“老师,”助手小心翼翼揪揪我衣摆。

我一愣,思路被打断,来不及细想问题。

助手眸子细碎闪动:“老师,望远镜可以看了。”

我边向助手点个头,边暗暗揉揉太阳穴。最近总是出现突然的意识突然的莫名记忆,都怪晕车。

匆匆回到自己望远镜旁,向里张望。

透过长焦望远镜,恢宏夜空更加具体清晰。我能看到猩红片状云朵上有闪电环绕的迹象,它们在汇聚。

“这摔一跤之后好像看的更加清晰啊。”我自言自语。

鲸云还未成型,只有零星云朵聚集,周边闪着火光和电闪。

我有一个奇妙的感觉,吞噬。

这片天空,想要吞噬人间。

 

6

阿硕,

见字如面。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我已经在不见你的日子里默然老去了。

这一个月里,我见着导师的头发已可见的速度掉落,我也害怕再次见你时,我会是个大秃子,还望不要嫌弃我。

导师又有了新发现,我们认为,鲸星是存在“实体”的,这个实体让“意识”得以栖息。但是由于某种原因,这个“实体”似乎很难持久。我大胆推测,是否可能出现“意识”多,“实体”少的情况,“意识”争夺“实体”而战斗。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具有侵略性的星球。

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当研究确认时,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于众。我觉得如果真的是如推测那般,那不能等了。

祝新月社面试顺利。我也请教了新闻相关前辈,写了点经验,附在下面。

按时吃饭,不许减肥。

2097年5月21日

陈令

 

 

 

7

累得要死,大家聚在山顶吃夜宵。

“姜记者结婚了吗?”纪林竟出乎意料的八卦。

“没有没有。”我吃着自热火锅,“家里这两年着忙妹妹的事,还没来得及催婚。”

“姜记者有妹妹?”

“是的,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可惜成了植物人,常年沉睡。”

纪林沉默一会:“是双生年,2077?”

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2077年,双胞胎大量诞生。那一年,每5个孕妇中就有一个怀有双胞胎,双胞胎率达到了百分之二十。被称为“双生年”。

他又问:“是独活现象?”

“独活现象”,2077年诞生了大量双生子,但是在其后的十五年,也就是从2092年开始,双生子中的一个,其中绝大部分是年长的那个,开始莫名晕倒,在马路上,在办公室,在学校,开始频发意外,变成植物人,甚至直接死去。这种现象大规模出现,好像注定2077年的双生子是上帝的一场意外,他开始在陆续清除意外。

这几年还有很多奇特事件。

比如医院发生“植物人神秘消失”案件。

在医院里的植物人身体会突然凭空消失。

我点点头:“对,她发生了意外,在小区里突然晕倒,成了植物人。”

“你是姐姐?”

我笑一笑,说起来,我们这一代人也真是很奇怪,总是自己都说错是哥哥还是弟弟,是姐姐还是妹妹。

“我确定,”我对他说,“我是姐姐。”

吃完夜宵。我收拾完垃圾,转身回去休息。

“姜记者,”他喊住我,在帐篷前沉默一会,“今年是2104年。”

我奇怪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想到之前我说我是24岁,有些尴尬笑笑:“原来我27岁了,都过糊涂了。”

 

 

8

鲸云的恢宏引起极高关注,长枪短炮架起来,对鲸云二十四小时直播。

我遇到了意外来客。

大师姐。乔姗姗。

严格来说,是我男朋友的师姐,这次她们科研小组星空观测地点恰好选的也是鞍马山。

我对她有轻微尴尬。无他,见到朋友的朋友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作为中介的男朋友,现在很遗憾,他在监狱里。他违反了星球法令,犯了对人类有威胁的罪,现在还在监狱里悔改。

她见到我很意外,立马从带的一众学生中脱身,向我伸手:“姜硕,你好。”

有学生向这边张望,眼神放光,看着我窃窃私语,我模糊中听见了一个名字“江令”。

江令,很熟悉的名字,他是一个撰写外星研究的记者,从来不露面,甚至不知道性别。在他的文字里,外星文明,尤其是鲸星,是极具有威胁性侵略性的,他列举出了鲸星意识攻击的可能手法与可能性。但是最近这三年他没有再发表文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会突然讨论起这个人,但我只是礼貌握手:“师姐好。”

师姐的眸子暗淡,垂下头:“对于小陈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是指我男朋友犯了错在监狱:“他犯了错,会在监狱中改过自新的。”

师姐的表情突然变得诧异。

她退后一步,很仔细审视我,像是看一个标本。我索性直接言:“不过在他犯错误之前,我就已经和他分手了。师姐,我是一个以新闻为重,以家国为先的人,我不能容忍我的男朋友他是一个以权谋私,不顾地球上他人利益的人。他真的不该把地球数据散播在星系,这个错误太过分了。”

师姐的脸上有一瞬惊恐,一字一顿:“你是说,你和你男朋友......男朋友,分手了,在他入监狱之前?”

我点头:“是的。”

师姐推下眼镜,看我眼神却已是谨慎中带了了然与悲哀:“我明白了。”

 

9

阿硕,

甚想你。

在你接受我的求婚后我觉得这人间都轻飘飘的了,师兄弟们都笑话我,笑我总是一个人看着书突然就笑起来。姗姗师姐还算冷静,她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才不是,我还是可以发论文的。师姐开始带学生了,她的学生也常来实验室跑腿打杂,和我们很熟。

阿硕,我看到你写的鲸云报道,你和团队是顶级的,照片处理和文案撰写都具极好水准。

我还是持观点,鲸云是一种未知的生命形态——我现在似乎已经知道了眉目,还要等导师一同校准确定。导师的身体越来越差。等出结论我会立马告诉我们的阿硕记者,给你独家新闻(看,这就是未婚夫是科学家的好处吧哈哈)。当然,这个新闻可能不是很乐观。总之,不要尝试接触它。

我和导师发现鲸星是存在能量源的。这个能量源不像人间的山林风水,它是一个固定的“东西”,根据大量传输来的图像推测,它可能是一个不断发光的石柱,我的导师将它命名为“供石”。供石维持鲸星人意识,并创造出短暂的实体。当然,这个实体就像上次我说的,会不持久,实体会与意识剥离,意识的数量远大于实体。

还有推测,鲸星人在实体状态可以对周围人进行思想控制,控制范围和强度尚待检测。初步推断数据将与供石能量有关。

推测二,入侵状态,即占领他人躯体时,不能进行思想控制。

我的论文被压了下来,高层觉得是无稽之谈。谁知道呢,也许,高层中,也有意识入侵者。

你问我鲸星的事件和鲸星威胁论能不能曝光,我和导师的观点是,能。人类这几年科技迅猛发展,过于自大,觉得宇宙无敌。他们盲目的想亲近外星生命形态,甚至是想教化,可谁知道外星形态具有怎样的攻击性呢?也许并不是人类靠科技就能战胜的。我们人类应当有危机意识。但你不要用真名,这会引来攻击。取个化名吧。“江令”怎么样?

2098年3月09日

陈令

 

10

我回帐篷时纪林也在,他打开电脑修剪图片,瞥我眼:“听说你和男朋友分手了?”

八卦小能手纪林同学。

“女人有时候真无情。但是,”他重重按下删除,“也要看是不是她自己的想法。”

意外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地动山摇,整个山顶像是被冲撞。我恍惚中,觉得是天端某头巨大的鲸鱼落下,撞击鞍马山。设备东倒西歪,地面裂缝曼延裂开,帐篷内的锅碗瓢盆应声落地。

鞍马山成了云中的孤岛。

所有的记者都被困在了鞍马山,地层断裂,不能贸然下山,只能等待救援。

被困的第二天,鲸云围绕在鞍马山,触手可及。它并不是想象中云的触感,飘渺,柔软。而是沉重,光滑,像是,真正的鲸鱼皮肤。

“上次也是这样,鲸云降落,覆盖山峰。”

“我记得,去年鲸云只存在了一天。”

有人当作万年一遇的发现,疯狂用刀片或一切可利用器材,去割据鲸云。最恐怖的事情,是割破时有蓝色粉末泛出,像是血液。我觉得很恶心,它失去了穿梭浪涛时的美感,只让我觉得不详。

但这是一个探索机会,我同样拍照保存,以便研究。

“不要碰鲸云!”

又是这个声音,是个男声,再次突兀又恢宏的在我脑海里浮现。

“你在做什么?”纪林走过来。

我才发现我已发呆许久,矿泉水瓶打倒,水渍差点就要漫延到摄影机电池。

“你是想制作水氢永动机吗?”他扶起瓶子笑我。

我一脸严肃:“不,那太低级。我看书上说猫从高空落下会自动翻身,我打算把三只猫固定在一起,做一个牢固的三角形永动机。”

他笑,递给我一包大白兔奶糖:“想好怎么生存了吗?”

是的。生存是个问题。

鲸云包裹在山顶,鞍马山的山峰成了海浪中被鲸围绕的岛屿。通信设备全部失效。只派出几个胆大的,带着充足粮食去下山穿过鲸云,找到网络信号再发出求救。

其实大部分都是很乐观,鲸云奇景不过三天,三天后,甚至一天后,就会消失不见。

他们并不将这个看做灾难,他们当是万年一遇的独家经历,爆点新闻。

我们别无选择,只有等待。

“你看到了,这个并不是云。”纪林向左移步,避开要触碰到他的鲸云。

我撕开糖纸,谨慎:“是的,我开始相信它是某种生命现象。”

 

11

有一个场景突然闪现脑海。

有针,很粗的针管。扎在一个女人的胳膊上。

她在尖叫在躲避。她不配合,针划破皮肤,随着药液映染,殷红一片。她摔了花瓶,扔了杯盏。

男人声音很冷静,准确的说是压抑,将痛苦压下去。他还在哄着女人,他也跌倒两次,但还是强行将她拽回怀里。

针刺了下去,药液随着推进注入机体。

“阿硕,回来。”

 

12

因为手机没有信号,在拍完照片写完稿子后,无事可做。虽然在云海中似乎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场景,但是二十四小时盯着它就很无聊了。

纪林提出两个人互相讲故事。

他先讲:“晨曦计划的飞行员是我的好朋友,他去了空间站,在无人拜访的太空中寂寞生存,两年后回来,郁郁寡欢。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他的搭档死在了空间站,没有回来。所以他无法开心,也不想回忆那段在空间站里的生活。”

他盯着我:“可是事实是,当初那架飞船里就派遣了他一个人,所谓的搭档,其实是他在孤单中出现的精神幻想。”

我抖抖:“真可怕。”又接,“不过也可能是外星人去了飞船,陪了他两年。”

纪林翻个白眼。

该我讲故事:“从前有一个湖泊,叫杀人湖,一夜之间杀了几千人,人们都觉得这片区域有诡异,可事实真相是.......”

我的话语突然停住了,目光盯着纪林身后的山谷。

纪林摇摇我:“不要卖关子。”

我又看到了那束光。

 

13

阿硕,

望安。

我们陷入困境。“意识”能否被打败?

这是个危险命题。

如果人类的意识被入侵,那应该如何区别真假。如果意识是种生命形态,那它是不是永生,该如何消灭?

入侵后,人类本身的意识被压制,甚至破碎死亡。

导师说,只有意识本身,可以打败意识。

 

14

阿硕,

这封信是突然发出的。

在上封信写完,我马上又有了灵感。这是一个突然发现。

犹如我告诉你的那样,地球上已经出现了疑似被鲸星意识入侵的人。我们对他们进行了长期隐秘观察。被入侵的人先是记忆混乱,很快——这个时间准确说是一瞬间到一分钟——自己的意识就会被取代,如我之前所说,被彻底压制甚至直接破碎,我发现有两类意外,一个是意志坚定者,一个是精神分裂患者。他们即使被入侵了,自己的意识却不会消散,会一直存在于身体中,并大可能重新压制回来,夺回控制权。

前者我认为是意识足够强大,如古人所说,心如磐石,意志坚定,不为外物所扰。至于后者,我认为是药物作用。不管意识形态如何,进入了人类实体,就要受人体激素受体的管制。精神药物氯丙嗪,阻断中脑边缘系统和中脑皮质多巴胺受体,会不会也能将“意识入侵”当做一种“精神分裂”来处理?若正是这样阴差阳错,我觉得我有了对付鲸星的灵感,希望猜测正确。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期望着黎明的到来。

 2099年1月2日

陈令

 

15

纪林确定,他什么光也没看到。

他很不满意,觉得我是圆不过来故事,在分散他注意力。

我心事重重,这束光如果只是我能看见,那必然是吸引我,有我非去不成之事。

可它太诡异了,诡异中,又透着求助与绝望,像是江海中摇摇欲坠的一段桅杆。

我必须去看看。

我拿了手电筒戴上照相机,小心翼翼避开降落在身边的鲸云,穿过重重阻碍下山。

有声音从里面传来:“帮帮我们,求求你,帮帮我们。”

“你们是谁?”

“鲸星人。”

我眉头皱起。

“我们想回家,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我后退一步。

鬼使神差,我隐隐有救鲸星人的心思。

“有一个本子,有密码,你去打开。不用看,就直接拿给我。”

回到山顶,我还在思索今日所见所闻。捏着下巴思考,为什么是纪林的本子。晚饭也没有胃口吃,看着天空犹豫到半夜。

鲸云围绕,看不到真正的夜空,只有无数鲸云穿梭黑暗波涛,连星光的影子也没有撒下。

我望向对面帐篷。

纪林拿出日记本,在昏黄的灯光下颔首思考。

小助手走到我旁边,递给我泡面。

她说:“老师,纪老师的那个本子好独特。”

我想要那个本子。

我突然冒出想法。

 

16

我偷走本子。迅速从他的帐篷转移到我的帐篷。

出帐篷时,我听见他在和他的同事说话。

同事站得稍远,声音不大听得清,倒是纪林是个大嗓门。

“对,新月社姜硕记者,还有助手。”

在问我?我做贼心虚,慌张站到一旁。

“你确定?再想想。”

我在旁边等着,心中有疑惑。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了。”

纪林拍拍同事肩膀,同事点点头走远。

“嘿,在谈论我?”我大大方方。

他也不避讳:“刚刚我同事遇到新月社的人了。”

“嗯。”

“他们说,”他看我一眼,“新月社团队在鞍马山东边拍摄鲸云。”

我愣愣:“他们还派出别的团队了?”

“不,我同事确认说,新月社,只派来了一个队伍报道鲸云。”

我反应一下,瞬间恼羞成怒:“胡说,明明是他们赶不上鲸云,我才坐车一路忍着呕吐来鞍马山的,而且鲸云一直是我负责的,从我几年前来了新月社就是。”

纪林盯着我:“更具体的信息是,因为一直负责鲸云的姜硕记者请假,新月社队伍提前两天,就坐高铁来到鞍马山,充分准备拍鲸云。”

“不是!”我被他语气里的确信惹恼了,“那我和助手坐这么久都山路算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哦,还有一条,新月社的人说,姜记者能力出众,从来没有助手。”

我突然心中有奇怪感受,我打开手机购票软件,点开搜索栏。

手僵住。我的表情开始凝固。

没有鞍马山的搜索记录。上一条搜索,还是过年时购回家车票。

我根本就没有上网搜过票,我为什么知道高铁抢不到票了。

我冷汗淋漓。

没有助手,助手......是啊,我一个写稿的为什么会有助手呢?

“是报社让你带的实习生吗?”

我摇摇头,不是,现在不是带实习生的季节。

“那她真的是你的助手吗?”

我瞠目结舌,思维像是出现了一个缺口,答不上来。

山顶的帐篷却突然传来呼救:“救命啊!杀人了!”

 

17

山顶的呼救和嘈杂越来越激烈,转眼危险就曼延到了身边。

我看到有个人双目赤红,拆下帐篷铁棍,举起武器,四处挥舞。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回不到母星了!那不如毁了地球!”

我认出那是隔壁新闻社的摄影师,拿着机器乱砸,已伤了十数人。

我看到小助手坐在悬崖边上,闭上眼,神情悲伤。

他居然又掏出水果刀,一阵乱捅。

纪林拉着我就跑,我听见他莫明其妙冒出一句:“快跑快跑,不然你受伤了我哥不会放过我。”

终于有人制止暴徒,从两旁抓住他。

摄影师突然流泪。他疯癫地说着支离破碎的话:“说着给出希望,连能量源都没了。”

片刻之后,他一抖,断了气,倒地死亡。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倒下的那一刻,周围的鲸鱼,变得更大了。

 

18

我顺走了那个本子。

我把本子藏到枕头里,躺上睡觉。

梦境很快就包围我,清晰营造出帐篷的氛围。外面骚乱平息,人们在收拾狼藉。

梦中纪林把日记本递给我。

“是你要,还是你要?”他盯着我的眼睛,问的很认真。

梦中的我回答:“是我,是我姜硕拿的。”

我从梦中惊醒。

杀人事件已经处理好,遇难者的遗体陈列好,用防水布包裹放在通风处。等鲸云散去,等救援队抵达。

我出来,不看尸体,别过脸去防止呕吐。

有人递给我一块姜糖和一个口罩。

“真贴心,”我接过,赞赏纪林,“女孩子都想嫁给你这样的。”

“闹什么呢,”纪林翻白眼,“我才21,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刚读完大学工作。”

“哦,那也不错啊,也很有能力了。”

“我们家人都这么天才。”

我们家人。

这个词让我莫名心中升起暖流,它萦绕又发散,让我心头漫出悲伤与欣慰共存的奇特感受。

“纪林,”我盯着他,“我看你有点眼熟。”

我突然好奇:“我们是不是见过?”

纪林瞥我一眼:“是。”

“在哪里?”我有些兴奋,又出现丝惶恐。

他张张嘴,没说话。

“在哪里?”我盯着他的微表情,勇气却徒然消失,惊恐像冷汗般冒出,覆盖后背。我有点害怕答案,却又必须想知道。

他抬头,盯着我的眼睛。

“在你和我哥的婚礼上。”

 

19

阿硕,

望好。

这是我不得不做之事,愿我能归来。若不能,我还有个弟弟,他会接替我,若我弟弟也因此路而牺牲,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觉醒的人类。

愿你我之愿望,平生之志向,能如磅礴朝阳,终能冲破黑暗,以亮苍穹。

2101年9月04日

陈令

 

20

这个信息量让我消化不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日记本,那个本子我到现在一直没有打开。

日记本很厚,我才发现它设计精巧,并不是普通塑封,而是相册,里面的纸张挖空,藏了一个两厘米见方的盒子。

我取出黑盒。

里面是一枚求婚戒指,精巧的方钻设计。

很眼熟。我又翻看相册。

居然有张结婚照,新郎不算俊郎,却让我觉得熟悉。

新娘头戴白纱拿着捧花,她......我盯着照片,愣了,里面的人是我,左手中指,戴着戒指。

我跪在日记本旁,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看到小助手回来了,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原来她比我高那么多,眉眼此刻是那样的冷冽,她没有管此刻的我有多么狼狈,她叹口气,她说:“七队,难道你还抵不过个地球女记者吗?”

 

21

巨大的撞击声纷扰而来。

所有的鲸云像是活过来,纷纷冲撞鞍马山,没有惊涛骇浪声,却有山海相遇,山崩地裂的恐惧。

夜空在嘶喊嚎叫,山谷的光越来越深,那三角形的放射光,突然汇聚放大成光柱,直击天空,与鲸云相连。它周围闪着紫光,像电一样波动闪烁,内里白光沉稳,却像是发出十分力的绝望一击。

鞍马山上的帐篷被掀起,仪器倒塌破碎,人们被鲸云撞倒,艰难爬行。

小助手居高临下:“我不是什么助手,我是你的上级。七队,你的意识真的打不赢一个地球女记者吗?”

她从我手中抽走了日记本。我恍恍惚惚,手指越发无力。

纪林冲过来,抢走了日记本,死死护在怀里:“嫂子!醒过来!”

小助手悲悯看着我:“七队,出来看看人间。”

 

22

我想起来了,我是姐姐,我是七队,我是鲸星的卧底。

而我的妹妹姜硕,这个真正的人类,她是一个天才,不,是一个有毅力的天才。她11岁拿了国际奖项,15岁进入大学。她是一个特例,在我的同伴们开始陆陆续续占领躯体时,我要留着她,她的数据和常人不一样,要更久的观察,给母星传去更独特详尽的数据。我详细地观察着这个人类天才的数据,她读的是双学位,新闻和天文。

她让我感到惶恐的,是身为人类的责任感,她小小年纪就致力于让人们清醒,对时势与人类怀着巨大的热爱与思考。

这是不对的,人类应当自私。

她18岁谈了男朋友,是比她大几岁的学长。同样是个心中有家国地球的学者,总是戴着眼镜抿唇低头,在纸上推算出一系列绝大部分地球人看不懂的公式。

可怕的是,我知道那些公式。那是我们鲸星入侵地球的算法。我预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我将这个男人的信息报告到了母星,会有人来协助我进行处理。

实体只能存在30年,我这副供石维持的躯壳已经十分虚弱。

在24岁,我必须入侵她。

此时母星传来消息,他们决定用鲸云做介质入侵,鲸落计划。

我入侵成功,只是总觉得不踏实。我周围已经出现过被入侵后又被反压制,被人类夺回躯体的例子。

我很担心,这个女人也会如此。

她的爱人有一本日记,我知道,他知道入侵算法,知道怎么对付入侵的意识。我猜测,里面一定也有对付鲸星袭击的解决办法和甚至更完美的入侵方法。

我要拿到那个本子,只可惜之前,我在实体状态太弱,没有办法思想控制。现在好了,我就是妹妹姜硕,我就是他的妻子,我要拿到日记本。阻拦对人类的救赎,清除鲸星复兴障碍。

他发现了。

他问:“阿硕呢?”

我学会了地球人的演技与虚伪,面不改色:“嗯?我不就在这里吗?”

他收回来本子,转身离去。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观察了妹妹姜硕二十四年,究竟是何处不像。

我听见他在打电话,语调冷静:“是的,我的妻子也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会去的,义不容辞。”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破坏供石。

我万分恨他,我恨他破坏了鲸星人的希望。

却也对占了姜硕身体,没能让她见到爱人最后一面,而心怀愧疚。

 

23

我是姜硕。我是记者。也是一个天文学家,一个外星生物学者。

我的男朋友,不,不不,是我的未婚夫,我的丈夫,他是一个伟大的学者。

阿令喜欢穿条纹衣服,在实验室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喜欢他对星际的上心,喜欢他认真时的模样。

他告诉我关于鲸星的推测,我很惶恐,身为一个记者,我天生的责任感想让我将其告知天下,严密注意。我无比热爱人类,我不会将地球拱手相让。

女人有时有奇怪的预感。我怀疑鲸星入侵事件和双生子事件具有关联,我将其告诉了阿令,他和团队将2077年出生的双胞胎当做重点观察对象。我对我的姐姐起了提防,我对阿令说,如果哪一天我们姐妹中的某个成为植物人倒下了,你一定要对剩下的那个也加以警惕。

当然,我快速补充,如果留下来的是我,你就不用提防了,我自己会跑到研究所做检查的。

果然一语成谶。

我和姐姐终究也没有逃过双生子的命运。

我记得那一个瞬间,突然有东西撞击进来,三魂七魄都受到冲击,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我的意识流落在外。

我的意识尚且强大,阴差阳错,进入了姐姐的身体。像是在一个封闭铁箱里,嘶喊嚎叫,捶打怒吼,却都是绝望而无效的。

这个不是人类的身体。它阴凉可怖,我的意识渐渐混乱,很多记忆模糊交错,有一点却格外清醒,鲸星不能接触,我要告诉全人类,这是个侵略性星球!它已经在夺取我们的资源,抢劫我们的利益,威胁我们的生命!它的意识入侵可能代替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代替我们的父母兄弟爱人,抢走属于我们的感情,我非常清楚我要出去。

我混沌挣扎,我又回到我本来的身体,我倒下时是24岁,我回来时是27岁。我徒留的,是残破的混乱的记忆。

 

 

24

我依旧坐在原地,笔记本还抱在纪林手中,小助手坐在岩石上。

我歪歪头,伸出手指,观察片刻,我开口:“那我的意识其实是......”

“是你妹妹的。”

小助手站起身,回答果断:“我没有想到会有人类的意识如此强大。”

她又顿了顿:“强大到反噬的,不只是你一个,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计划会失败的原因之一。”

我等着她的话。

这是一场漫长的征途。

 

25

我们来自遥远的鲸星,那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终日混沌,我们以意识形态存活,也以实体形态行动。

你的先生是位天才,他和导师推测出的所有结果都是对的。

鲸星的意识有七亿,实体却只有一亿,一亿鲸星人可以行动,六亿鲸星人飘浮上空。我们确实有侵略性,胜者为王,谁抢到实体,谁击败上个主人,谁就占有实体。

鲸星的能源不够那么多实体。而当失去实体,漂浮的意识会加速消失。

意识离开形体,并不能存活太久。

我们维持意识形态和创造实体的资源“供石”,它始终持久发着温和的光,却在一次日常中,突然闪烁了。我们悲伤发现,它还只能供五十年。

我们要想生存,必须入侵别的星球。

我们彻夜研究,觉得地球是最佳选择。整个宇宙中,他们的生命形态被认为是有目共睹的自私自利。入侵他们,难度低,且不会被别的星球鄙视。

我们有七亿人口,供石不足以一次性全部意识入侵成功。况且,我们对那个蓝色星球,充满未知,我们不确定,不确定地球的环境能否完全适应鲸星人,也不确定,在意识入侵后,鲸星人能否平安生存于人类社会。

我们在艰难地决策后,决定,先派下部分勇士,带着实体与意识,从婴儿时的人类开始适应,开始反馈数据。

这一次,消耗了供石仅剩的一半资源。时间更紧迫,除去意识入侵的能源消耗,只剩二十七年。

 

七队是我们第一批勇者。在鲸星四九七年,也就是人类的2077年,我们派下一批勇者,不是意识形态,而是实体。我们具有强大的意识能力,我们也曾尝试远程控制思想。却发现这只能短期对孕妇有效。我们让父母在那十个月坚信自己诞下的是双胞胎。这是第一次远程控制,也是唯一一次,很庆幸,成功了。

这是一场漫长的蓄谋,勇士们以孩童的形态长大,更加了解这个星球,以待时机。他们不断传递来这个星球人类的行为习惯,思想教育,使我们掌握到大量参考数据,以备后来的学习与大规模成年体入侵。

勇士们的实体是不可以在地球上维持太久,最多三十年,便会消失,汇入鲸云。这就是你们人类眼中的植物人凭空消失事件。

所以,到一定时候,勇士们就会舍弃实体,会以意识入侵形式,去攻击占用他们“孪生兄弟姐妹”的身体,以谋得完完整整地球人身份,长久驻扎。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大规模的孪生子单个死亡或发生意外事件。但因为部分类似的意识反复穿插事件,身体的控制权在本身意识与入侵意识间来回转换,这一代确实出现了分不清自己是哥哥还是弟弟的现象。

 

你的男朋友可真的是厉害啊。他算出来了我们所有的入侵方法,他甚至算出来更佳的方案。

解决了人,也要解决残留思想。他把一切记在了本子里,本子却丢给了未婚妻,那个未婚妻昏迷不醒,本子又落到了弟弟手上。

他和导师算出来了我们的计划。

我们等不及了,我们必须尽快入侵。

我们发现,鲸云,也就是我们被抛下意识的实体,它具有感染作用,如果它接触到生命体,就可以感染,作为介质,将鲸星人的意识传递给接触鲸云的人。当然,这需要巨大的能量,于是我们将供石带到人间,藏在鞍马山,进行我们伟大的计划。在供石的帮助下,让鲸云降落,占领人间。

这一年是2101年,你24岁,你男朋友去世的那一年。

你男朋友真的是一个天才,他通过鲸云的形态观察和图像分析,根据远程拍摄的星空图片,竟然推算出供石消失来到地球,算出来可以靠鲸云入侵,甚至算出来我们的降落地是鞍马山。

他真的是人吗?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还不自私,还有着释然情怀。

他和导师一同,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他带着和供石相克的元素,破坏了供石。

唯一庆幸的,是他带来的元素,是人类自己都无法抵抗的。

鲸云笼罩鞍马山时,他已经在山顶,他打开了那个盒子,如何与你形容呢,有光从盒子里放出来,带着紫色,鲸云在那一瞬间退缩,蜷缩,生成烟雾,消散。同样在烟云后灰飞烟灭的,还有你的男朋友和导师。

供石的光受了威胁,能量大幅度消耗。

供石,只够三年。

 

26

纪林抱着本子,眼睛红了。我混乱的记忆让我连他都忘了,这是阿令的弟弟,随了母亲姓,性格却是和兄长一样坚定聪颖。

我摸着他的头,他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敢小心翼翼提醒我。

“你懂了吗?”小助手遥遥指向鲸云,目光悲伤,“那不是什么人类称作的云,那是鲸星的’实体’,每三年一次,无数个意识与实体剥离,实体被剥夺,被不可知的力量汇集到地球,形成神圣却令人绝望的巨大鲸鱼。人类将这视为奇观,而我们只能悲伤看着它们汇集消散,无能为力。”

我看向浩瀚云海,那是一个星球的残骸。

“它的能量,本来就不够计划中的大规模入侵了,它根本就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我看到的光是带到地球的供石。

“这次鲸云降临也是为了感染人类吗?你们还不死心?”

小助手瞥我眼:“这次的鲸云不可能成功的。你问我为什么?这要归功于你的丈夫。他和他的导师,破坏了供石。

“这次鲸云只是为了困住你罢了。

“供石已经不够了,它的能量不足以让我控制你太久,我必须在三天内唤醒你,唤醒七队,去孤注一掷,去看看那个本子,来套取更多入侵地球的公式。”

“没有拯救方案。”我摇头,“这是没有的。”

本子里所有的内容都开始出现在我的脑海,但是没有入侵方案。里面写了注射药物治疗意识入侵的方法,我知道,要帮助人类,我还有漫长的路。

“你27岁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她置若罔闻,对着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

“你再不醒,这最后一场鲸云,就都没有了。”

 

 

27

“人类对外星文明并不是一点也不接纳,如果早日接触,而不是以入侵的方式......”我极力指出大错特错之处。

“是的,我们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是自私的,但是人类的自私是整个宇宙有目共睹的,所以只能牺牲地球,来帮我们。”

“不以入侵的方式吗?”她冷笑一声,“你们人类太自私了!你们愿意分享吗!你们有七十亿人,占据这个星球。我们鲸星,才不过七亿人。只是分出十分之一的资源,你们都不愿意。”

她的眸光却黯淡无光。

“是困兽之争,”她的眼神缥缈,像是透过云层望向很远很远的星球,“与其悄无声息死去,不如再来拼一回,至少,我为自己,为子孙,为我的星球,争取过了。意识体怎么了,也能绚烂。

身为鲸星人,我本该早就明白,一切形态终将是舍弃。

舍弃才是鲸星,天生的宿命。

“鲸星亡了。我知道了。”

“侵入别人星球,总是不对的。”我看着她,却明白,那是一场注定的困局。

“谁知道呢。”小助手背对着我们,望着云层,“今时鲸星陨落,我们入侵别的星球失败,谁知明日地球会不会毁灭,地球人又会不会入侵别的星球呢。我很喜欢你们地球人的一句话,命中注定。我们鲸星人不信命,但是信天道,宇宙道。

倒不如说,宇宙注定,人力只能决定早或迟。我们如果不入侵,供石勉勉强强还供七亿人有五十年好过。就这样吧。”

她挥了挥手,像是对我们,又像是对着那颗遥远的星球。像是问候,又像是告别。

我看到她的身体,渐渐地变得模糊透明,失去轮廓眉眼,模糊了她最后一刹那变成释然的悲伤,渐渐地变成一团云雾,向上缓慢低沉飘去。

助手的身体,也汇集去了鲸云。

我抬头,云海渺渺。



End


 @LOFTER图书管理员 

求波红心和关注么么哒!

Q:那些属于自己省份的浪漫?

安徽


在黄山的雾海里,找一棵心如磐石般枝叶指向亘古不变的迎客松。


(哈哈我也没想到会是前排,不过我们皖皖虽然低调,但确实很美呢◦˙▽˙◦)

【音兔万】关于言传身教这件事

全员向,带娃文学,段子流,内含风景元林。


我叫张小墨,今年十二岁,是音兔万捡回来养大的小孩。


我们知道,刘彰哥是纽约大学数学与经济专业的,并且一直热切地在给我补课。

但是我的数学只能考18分,每次都要哭着打滚求张嘉元签个名。我的经济情况只够给伯远哥哥买个碗,再多一点给小九哥买棒棒糖的钱都没有了。

这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

告诉我们,数学是艰难的。


咳咳,这说明培养一个小孩,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我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孩。


音兔万把我捡回来,快快乐乐养大,一直认真——他们自己认知中的认真——教授着我各种知识。

在我的一路成长中,音兔万对我的言传身教功不可没。


刘宇哥一直在教我如何用君子的礼仪处理事情。

“我们穿上汉服,就要学会优雅平和处事,这是君子的风度。”

这句话刘宇哥说了不下百遍。

我是个聪明懂事的小孩,当然不会打着哈欠说:“我耳朵起茧子了”。那可太有愧于教学了。

我站直,朗声答:“我熟记在心里了。”

刘宇哥微微点头。


总不能指望刘宇哥哥教我举铁,那我只会学会晃头。

虽然举铁也还行,毕竟还挺锻炼脖子。


刘宇哥今天打算教我些日常生活中的情景处理。

刘宇哥认真示范:“当我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时......”

我被惊吓到打了个嗝。

突如其来的表白,代少冬吗?

“要保持优雅,保持尊重,礼貌处理。”

我赶紧点头。

我没有提醒刘宇哥我才上初中,早恋是不允许的。


“当我们面对突然的游泳圈的袭击时......”

我再度惊疑望向刘宇哥。

他一定在说张嘉元。也对,我爹张嘉元确实会拿着任何东西都能当成武器。

刘宇哥,能不能带入点正常的生活情境呢?


我正准备委婉提醒他,可不可以教教我作业没写完时怎样优雅表达。

而此时,我爸林墨从厨房端出螺蛳粉,吹吹:“这次没有香油盖呢。”

唰——我看到一柄扇子飞了过去,还带着流苏。

“不要再提香油盖了!”


君子气度告诉我,假装看不见看不见。

保持冷静。


我从赞多哥身上学会了质疑。

“呀哒!”赞多哥拍拍我的头,表扬我街舞动作学得好。

接着他又做了个示范,旋转跳跃,大风车打响指,啪!

“你,能学会吧?”赞多哥开心蹲下身看我。

能吧。

十八年后能吧。


伯远哥哥端着菊花茶苦瓜茶过来了,赞多哥伸出手指,嫌弃地把有“温泉味道”的菊花茶戳戳。

我把苦瓜茶插上吸管给他,一边感慨,我学会了质疑。

是的,比起大风车,比起街舞大招,比起飞起来的浩室舞步法,我学会的是质疑。

质疑地心引力。

我赞多哥是个不受地心引力控制的人。


我想,他就算一个人到了荒岛,也可以逃脱地心引力飞出大海吧。


我的街舞课不可能只上一堂,接下来还有丸子哥。

丸子哥教我锐角反切。

我把茶几上的数学作业推远,又看看丸子哥,开始提问:

“如果一个丸子哥,做了一个45度的锐角反切。

“那么,一群丸子哥,加起来是多少度呢?”

丸子哥睁大眼睛,又认真思考问题。

伯远哥哥把我拎起来,觉得我是在为难人。


我在和卡子哥一起看环保纪录片。

藏羚羊被追杀,米卡哥呜呜呜呜哭起来了。

我和卡子哥看访谈录。

受访人讲着人生辛酸,米卡哥哭成了酸涩的猕猴桃。

我和卡子哥看肥皂剧。

本意是让米卡哥快速学习中文情景对话。

但是女主角哭了。

我嚼着薯片回头,好家伙,米卡哥也哭了。


我从卡子哥身上学会了什么呢?

保护生态吗?保护每一颗新鲜的猕猴桃。

男模格调吗?奢侈品接到手软,最酷的夏威夷男模。

我看着沙发上猛汉落泪的场景。

我到底学到了什么呢?

不要相信外表。

真的,不要相信外表。


我从小九哥身上学到了人生的循环往复。

我感悟到了周期性的月圆月缺。

一件事物,满了就会亏损,缺了就会再来。

哦不不,不是小九哥教我的泰国哲学。

是我自己悟到的。

你看,小九哥胖了会瘦,瘦了会胖,一个循环呢。


小九哥还教过我跳舞呢。

准确说,是跳舞时的表情管理。

wave可以打不好,表情一定要又拽又自信。


小九哥哥对舞蹈有时候还会充满好奇。

他曾经想深入的学习一下花手,但是这一点似乎被伯远哥哥驳回了。

“张小墨~你不想学吗~”

我打了个寒颤。

我们已经阿拉万已经有周丹哥和张嘉元了,学花手干嘛?争当花手推广大使吗?


“养成这个经历啊,给了我无比坚强的外壳。”

林墨跟我念叨。

彼时我正在打开北京烤鸭的外卖盒。

我爸林墨的话让我心中很难过,我把烤鸭最脆的皮分给了他。

“相聚总是奇迹。”我爸林墨又在感慨。

我立马把手上未开封的奶茶也递给他。


“快乐啊,就是一阵一阵的。”音兔万哲学家林墨再次发表感言。

我肃然起敬,把鸡腿让给了他。让他多维持点快乐。

虽然彼时他躺在沙发上打王者,下一句是“连胜之后果然是连跪。”


我学会了坚强乐观。

不说了,我去给我爸林墨切水果倒茶去了,可不能让他躺沙发上感到无聊。


我还从伯远哥哥身上学会了端水。

你看,为了证明最能端水了,我这次日记特意按照音兔万番位写的。

超级无敌终极端水体。

——当然,语文老师说了,要追求段落美观,和节奏变化,下次不许这样写了。


还学会了语言的力量。

伯远哥哥说他四个月没吃米饭了。

事实上,除了米饭,他一口吃的都没落下。

还有,温柔一刀也是跟伯远哥身边太久,言传身教学到的。


还有保护视力这件事。

我每次读书写字离桌子太近了,就要被伯远哥哥按着肩膀,温柔纠正姿势。

“千万不要近视。”伯远哥哥劝我,“近视了就要戴眼镜了。”

他拿着派派哥做示范:“还要花时间找眼镜。”


在我第一百八十次趴在毛绒毯子上帮派派哥找到眼镜时,我看到伯远哥哥啪叽一下熟练戴上了隐形眼镜。

他现在再也不用一片一片数着省着用,看看还能坚持多久。他可以买很多很多隐形眼镜,很多花纹的,很多牌子的。


我暗暗握拳,对,我不能近视。

近视了还怎么帮派派找眼镜,怎么帮刘彰哥找diss对象,怎么在张嘉元被林墨训时帮他叠星星哄人,怎么酷炫跳出大风车和锐角反切?!

近视真可怕,这比补作业时老师突然冒在你窗口更恐怖,这比拿着18分的试卷找张嘉元要签名更可怕。


而且,近视就得戴眼镜了!

至于黑框眼镜,啧,从派派哥来看,找起来确实费时间。

而金丝眼镜,相信我,伯远哥哥打死不会认可金丝眼镜的。金丝在伯远哥哥的审美中,是个大大的红色负分。

我张小墨是个乖小孩,我可不能近视。


我们不提张嘉元。

因为他觉得我所有的优点都是他教我的。


但是我不提他他也会来找我,成天在我写作业时巴拉巴拉东北话,烦死了。

而且还喜欢在我快入睡时,给我吹唢呐,问我他的电音和唢呐结合的怎么样。

我说我不想听音乐,他就跟我开始讲风景元林爱情故事,还在考虑把这个改成词填到歌里。

救命,让张嘉元一个人去荒岛吧!


吃东西的时候他也很烦银。

伯远哥哥给我买了很多巧克力,奖励我学习用功。我悄悄分给了小九哥一半,然后坐在楼梯上一边背单词一边吃。

我爹张嘉元迈着大长腿,从我身后探出头。

“你有巧克力,来我教你怎么吃!”

接着我就看到这个屡次登上时尚前线杂志首封的大帅哥,穿着老头汗衫摇着花手,举起我的巧克力:

“奥利给干啊兄弟们!”


丢人,丢死我张小墨的人了。


对了,更讨厌的是,每次他演示完,就会顺手把我所有的巧克力装兜里带走,哼。


我去跟伯远哥哥告状,伯远哥哥咬牙切齿:“你们元林两口子,连自家孩子的零食都坑啊!”

但往往当伯远哥哥上楼时,张嘉元已经把吃的塞到林墨卫衣口袋里,转移 赃 物逃跑了。


我爱和派派哥玩,不仅仅是因为我和他都是张嘉元唢呐受害人。

主要是派派哥好学,跟好学的人在一起,自己也能进步。

“你愿意学泰语吗?”派派哥问我。

“愿意愿意!”

然后那一年我的泰语就作为特长加分,挽回了我单科不及格后的综合成绩。


“你愿意学素颜妆吗?”

“愿意愿意!”

不过这个没学成,因为学校不可以化妆。

但我在铺粉上至少比刘彰哥好,因为我不会脱妆成盐水鸭。


“你愿意学古诗词吗?”

“愿意愿意!”

我和泰国哥哥一起被刘宇哥哥还有伯远哥哥教导,古诗词都不差呢!


“那你愿意学数学吗?”

“不愿意。”


故事结束。

数学,拿什么拯救你。


颜值高的人,起床气也是帅气。

如果说和周丹哥的长期相处让我有什么感受的话,大概就是颜值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呀!

每次大家在客厅快吃完早饭时,周丹哥才姗姗来迟刚刚起床,但是你看着他那一张带着起床气的愤怒却依旧看出女娲炫技的偏爱与鬼斧神工的脸时,你会肃然觉得,帅哥多睡一会怎么了!


“来,张小墨,我来教你打游戏。”

周丹哥热情递给我手机。

我忐忑,周丹哥不知道自己是个游戏黑洞吗?

不过别人不会看出来,长着这么好看的脸居然是游戏黑洞,别人看出来也可能不忍心告诉他。

我是个懂事的小孩,我也不会说。

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因为他那张帅脸上,每一寸光洁白皙的皮肤,每一根睫毛,都骄傲而兴奋写着:

“快看,我是个开明的兄长,我在教小孩打游戏呢。”

我连跪。

这波反向操作戒游,比 未 成 年人健康系统,更有效果呢。


不过后来我得知,他单排是野王。

为了给我戒游戏,他真是煞费苦心呢。

我张小墨咬牙切齿诅咒周丹哥,居然敢欺负小孩子,带小孩子连跪,自己单排上分!

我诅咒周丹哥长到两米八!


教rap的是刘彰哥。

这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总不能让周丹哥或者林墨教我rap吧?


他也可以教跳舞,但是刘彰哥跳舞的风格就是看起来很五花八门,好像用到了很多技巧,看起来很忙,但你又不知道他手脚打架间,到底在忙什么。

但是刘彰哥喜欢跳舞。

如果说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什么,可能就是被质疑后的也不消散的勇气吧!还有就是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的不断摸索和进步吧!


加油啊,刘彰哥!好好学跳舞,用大把时间去跳舞,不要再惦记我的数学了!


我还从鸭鸭哥身上学到了爱心,保护动物。

我时常能在公寓里听的嘎嘎嘎的鸭叫,但我觉得人与动物就是要和谐相处的吧。


好奇怪,怎么是十二个哥哥,我们音兔万终于还是闹  鬼了吗?


我叫张小墨。

这是我的日记体作文。

我要多写点字,因为多写点字才能拿奖,拿奖才能有钱,有钱才能去请姜叔叔来看一下   风   水。


To be continued 


感谢小可爱喜欢和关注呀~


张小墨系列,居然已经写到20篇了吗?我自己也震惊住了。

真的很感谢小伙伴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呀!讲真的,没有你们就没有张小墨系列。

我做了一个小汇总(等我一会),自己回头看的时候,也觉得这些故事很可爱呢!



【风景元林】出卖货物

00

货物街是一条许愿街。

你可以用一切事物来交换另外一切想要的事物。

只有一次,概不退款。


01

街巷。

林墨推开窗子,看着窗外蜿蜒的街面,他很快就要搬走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回货物街收拾行李。

三百元的房租,吵吵闹闹的邻居,斑驳灰墙上的青苔,楼下鱼摊的腥味,都伴着老旧收音机滋滋电流声,迎面覆盖他的感观,勾起他所有在这条街的回忆。


他是个念旧的人,很多年前的旧事,都会深深印刻在他心里的纹路中。

他两年前一个人来这条街,拎着行李箱。

对,一个人,一定是一个人。因为他还记得行李箱上坡时笨重的拖拉感,没有人帮他。

那时候,这还是一条凶街。最先是网红街,有人传在这里许愿都可以实现,接着,又传,来过这条街的都不幸福。货物街就成了凶街。

没头没脑的传言,却左右了老旧街巷的房价。

可是林墨不害怕,因为他太穷了。

他甚至觉得幸福,一百五十块钱就能租到带阳台的两层小楼,非常完美。


林墨在自己的两层小楼里,练习着自己的歌,打磨着音乐,而后插上网线,试图在互联网上争取一些机会。

机会是不常有的,他的音乐卖不出去。

钱变成供养他的米粮,变成支撑梦想的设备,又在音乐的旋律中随着空气蒸发了。

没有回报。


不过,苦日子都会过去。

现在的林墨要搬出货物街,去当大明星了。

他的行李太多了,黄锐来帮忙收拾,劝他少拿几件,可是林墨耐心把桌面上滑稽的仰天张口的掉色青蛙摆件收到塑封袋里,细致排出空气:“每一件都要保留。”

黄锐知道,这是他做了大明星后也买不回的东西,倒也不多言。


“那件T恤怎么不收?”

黄锐看着阳台。

一件不知道主人的T恤,孤零零飘在空荡房子的阳台上。

林墨望过去,黄色的T恤,像是一片被遗忘的阳光,无声青苔。

“不知道是谁的。”林墨盯着,觉得自己应当熟知他的主人,可在记忆的搜索中只得出茫茫空白。

“我第一次见到,它还有柠檬香。”林墨眯着眼,想不出衣服主人的模样。

“你的洗衣粉不就是柠檬香吗?”黄锐把生活用品塞进箱子,“而且,我好像见你穿过。”

“怎么可能,这明显大一码啊。”

这段争论停下了,因为房东敲门,回收钥匙。林墨的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小黄花下。


“你房租结清了吗?”

上个月就结清了,但是林墨突然感觉大脑崩断了一根弦,很多画面转瞬即逝。明明自己该交300块的,可是大脑里闪回的微信截图却都是150元。

一百五还是三百?林墨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出现了一点偏差,连账也能记错。

房东也摸摸自己生着白发的头,老了老了,记不清了。


“你可别把房租记错,多交了。”黄锐心疼,“咱们画小,一点钱也能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呢。”

说到公司的小孩,林墨倒是笑了:“小黄子,跟着我,会有饭吃的。”

一如既往的乐观。


02

林墨的音乐不久前被人赏识,签了个很大的公司,大到黄锐都觉得自己高攀不起,不对,自己攀不起,但是林墨是值得的。

公司叫嘉木在侧。最一流的公司。

时光过得很快,两年都过去了。

写歌,编曲,唱歌,全能发展。林墨比自己想的还要成功。

用黄锐的话说,林墨挣得钱可以立即让原际画改姓林。


可是林墨在白天时,是最闪烁的星,夜晚时,总是陷入不知名的梦境。

在一片海里,宇宙般的海,星星交替闪烁,游鱼穿梭其中,他在鱼群衬托下,与人做爱,有巨大的蓝鲸冒出水面,喷出的水柱像是古老众神的印记。

那是个年轻男生,他进入林墨的身体,像空气进入肺,像鱼进入了水。自然而然。

林墨看不清那个男生的脸。

但他知道,自己爱死了他。


可是林墨醒来,又是一片巨大的虚无。

林墨不可能谈恋爱。

可是他在这场梦境中,好像被人从生到死,从过去到未来,妥善而安稳地爱过。


林墨也不写爱情歌,他的歌曲是靠古灵精怪的旋律取胜的,歌词写自我,写友谊,但是没写过爱情。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黄锐问他,恭恭敬敬的。

“继续当大明星。”

他才二十出头,他可以再红很久。


可是林墨的写歌陷入困境。

他不是写不出歌,但是有一段旋律,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却写不出来。

那段旋律似乎在唱着宇宙,唱着长着青苔的旧楼,唱着少年的落寞。

像是在他的身体里不断的盘旋,兜兜转转,快憋坏了,但就是无法言说出来。


林墨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去沉淀和剖析下自我。


林墨是个敬业的人。

很正常,如果一个人经历了漫长的等待,把才华一遍一遍打磨,像无人问津的石头般,磨到发光发亮,发出黑夜里绝望的光火,才被人识货发现,那他成功时,就是会倍加珍惜的。

林墨一个人,对,一个人,在黑暗斑驳的,飘着鱼腥味的出租房里待了三年,而今被人看到算是得偿所愿,珍惜到骨子里。


“如果你被看见了,你不要忘了那些默默坚持的,不甘心的眼神。”

这段话突然又窜出来,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随之还有一个场景,一双望着自己的,漂亮的,深情而认真的,下三白眼。

是谁?到底是谁说的?

是哪个明星?前辈?不不,一定是个我熟稔至极的人。

林墨依旧陷在不知名的记忆黑洞中,他决定给自己放假,要去哪里玩几天,消除掉这莫名的心魔。


03

“你想去哪里?”黄锐又在给他收拾行李。

“你说个地址,我才好打包衣服啊。”


林墨撑着下巴,望着世界地图。

“我有时候觉得很奇怪,我好像想不起来我是从哪里来的。”

黄锐体谅自家孩子:“你是原际画来的,所有合约都是我帮忙签的。”

他有点愧疚林墨独自在货物街的三年,那时候,原际画真的太穷了,甚至没有办法给林墨一个练习室。


黄锐看了看银行卡余额,老父亲般良心发现:“走,我们去海边玩,使劲玩。”


黄锐带林墨去的是知名海滩,这里在拍电影,还是动用了点关系才能进来的。

“是什么电影?”

“文艺片。”黄锐看着信息,意识到林墨很感兴趣。

他清清嗓子:“是鬼才艺术家的新作,讲少年人爱恋的。”又补充了句,“无望的爱恋。”


林墨戴着墨镜,望着镜头。

男主角一路追随,他站在悬崖上往下喊,波涛拍打悬崖,他奔跑下去,在海浪中搜寻,又随着潮水冲上岸,白浪与白沙,可是他遗失的东西太多了。


林墨看着看着,突然说:“没意思。”

黄锐解释:“是讲导演自己的,文艺片都这样。”


林墨顺着沙滩,往前走着,没有留意到导演组已经散了。

林墨蹲下身,掬起沙,看它散掉。

“如果我拍文艺片,我一定要看看,我过去三年在干什么?”

黄锐和他谈着:“难道你想回到货物街,过苦日子?”

两人聊得声音不大,路过的导演却回了头。

导演问好林墨:“你来自货物街?”

林墨点点头。

导演看着他,仿佛了然。

“你交换了什么呢?”

林墨捂嘴笑:“我不信这个。”

导演很惊讶。


导演是个天才,他在货物街做过交换。

他是一个艺术家,他出卖了一部分自我。

世间天才会有孤独作为常态,因为独特的天赋,与大众而商业的认同,就是很难共存。你想要成名,你就是不能保留完全的自我。


导演终于认认真真看向林墨。

“你没有交换过?”

林墨摇头:“当然没有。”


导演约林墨吃晚饭。

在饭局上,导演说了自己的灵感来源,来自自己在货物街的经历。

“我交换了自我。每一个交换出自己的人,都会拍出这样的电影。寻找着,却就是找不到自我。”

他叹息两声。

“里面的爱情部分,则是我见过的两个少年。我以前住货物街,两层小楼里的一对少年人感情很好,可是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他们的脸了。”

林墨用银钗侧面拨走恼人的红豆,却又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

奇怪的记忆又海浪般扑过来,画面中有人为他剥去鸡蛋蛋白,为他刮走双皮奶的红豆,照顾着他所有的挑食。

见缝插针又不知所云的记忆。

林墨索性丢下刀叉,点点头,对话不置可否。


导演迟疑会:“冒昧问一下,林先生有爱人吗?”

林墨摇摇头。

林墨无法爱人。

“我的心像是铁,你无法从中挤出水。”林墨说,“但这并不代表我很冷漠。”

他确实不冷漠。

他笑起来温柔好看,像是沙滩的阳光。

可惜,照耀不到宇宙的潮水。


导演迟疑,而后他看了看林墨,说出了一段话。

林墨的脸色,在餐具反射的光中,第一次产生了变化。


04

黄锐叫苦不迭。

因为他又双叒叕要帮林墨收拾行李。


“我以前也算个老板吧。”小黄子把眼罩放进去,又把褪黑素放进去,“对了,你不是睡眠很好吗?为什么总要带褪黑素?”

林墨在懒人沙发上抱臂:“有备无患,就是觉得会有人要用到。”

但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仿佛只在自己的记忆中捉迷藏,时不时窜出来,却不告诉自己是谁。


林墨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货物街。

他要回去,看一看自己的三年。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公司的小孩很好,我在货物街的沉淀也很好,现在当着明星也很好。”

“别突然感慨。”黄锐感觉怪怪的,“你值得。”


林墨出了门,突然想去问问嘉木的老板,当初签下自己的原因。

自己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签自己也是老板的幸运,可是他想知道,这个幸运是怎么砸中公司的。


嘉木的老板,说出了签林墨的原因。

本来所有的歌手磁带,所有进来的demo,他都一遍过,听30秒就挂掉,流水线式的挑选。

那一天,那一批新人的demo很普通,老板愈发疲惫,听完了,一个都没有选。

老板摇摇头,觉得今天是个坏运气,离开桌子要锁上门。

鬼使神差,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可能的原因,一张磁带就是突然掉落在地,掉到他面前。

老板想,行,我就再来听一遍这个磁带。

然后他就挑中了林墨。

“就像命运。”


林墨拿着车钥匙出了公司。

很好,就是命运。

命运让林墨该成就梦想。


05

林墨回到货物街。

这还是一条破落的,被鱼腥味弥漫的街。


林墨就靠着青苔灰墙,一遍一遍刷着货物街的视频,浏览所有的传说。

只要你拿出意愿,你就可以交换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像是个都市传说,可也渐渐淹没在日新月异的网络上,后来的再未出现浪潮,只有星星点点说着这条街带着诅咒的讯息。

周围没有什么人,他开着外音。

可是眯着眼状似打盹的鱼摊老板,却突然睁眼瞪着他,一双目露精光的眸子。


“小伙子,如果你是听传说来的,那就快走吧。”

他不认识我了。林墨心想,我以前就住在鱼摊前面的二层小楼,鱼腥味透过窗户飘进来,影响着我和......影响着我的睡眠。

但他耸耸肩,友好询问:“为什么呢?”


鱼摊老板盯着他,而后再次摇头:“你走吧,做过交换的人都不幸福。”


我很幸福哦。

林墨心想 ,我没有做过交换,我获得了梦想与成就,我有着自己的自我。

他不说自己是没有做过交换的人,他只和善对着卖鱼大叔:“嗯,我是来找拍摄素材的。”


鱼摊老板打量他,可能也觉得这样的大明星没有什么想要交换的,放了心:“那就好。你要知道,做了交换会不幸福的,据说,连周围的记忆都会被修改。”

林墨简直要笑弯了腰,但他还是露出相信的样子:“好,我不交换。”


林墨抱着照相机,转过货物街,来来回回没有多长,斑驳青苔。

他又看到了那件衣服。

那件黄色的,落寞在阳台飘着的衣服。

这栋二层小楼,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转租过。

可此时,它飘荡着一件黄色T恤。


林墨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没有靠近这栋楼,但他想,也许,这件衣服也是柠檬味的。


他走到了货物街的尽头。

有个男生在弹吉他。

漂亮而年轻,瘦高而白皙。他的腿很长,搭着吉他。

他的嗓音低沉,唱出的旋律却那么像在林墨脑海里盘旋着,不肯出来的那段。


林墨今天的心情很好,他蹲下身,去问这个年轻人。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年轻人答,带着点东北口音,声音却在林墨耳边徘徊,无比熟悉,“我觉得我丢了东西在货物街,就来找找。”


林墨想着货物街的传说,对这个年轻人有着好奇,以及,好像骨子深处的好感。

他问:“那你可能交换出了什么呢?”


年轻人抬头看他,带着笑意的,漂亮的下三白眼,以及泪痣。

他望着林墨,眼里很陌生。

他笑起来:“我想,我交换的是爱情。”


林墨的笑意在这个晴朗的春日凝住了。

他在年轻人面前一米,久久不动。

他突然想起来餐厅里,那个出卖自我的导演对他说的话。

这是一个骗局。

爱情与梦想。爱人与温柔。


所有人都以为货物街能交换一切。

可这其实不准确,这句话是骗局。

货物街只有三个选项,爱情,自我,成就。

要么那自我来换成就,要么那爱情来换成就。

没有别的可能。



06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这个男生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时,纷乱而嘈杂地钻入他的大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来货物街。

那里有一道上坡路,他一个人提着拉杆箱,重而使不上劲。他费力拉着,可是箱子几乎不动,他觉得手要断掉。

他想,这个感觉他能记一辈子。


“我帮你。”

就是这个声音,热情而开朗,伸手接过了他的栏杆箱,覆盖了他的手指。

“来,一起用力。”

那个男生笑眯眯的,笑起来那双下三白眼一点都不凶,反而泪痣平添多情:“我叫张嘉元,你箱子里啥啊,挺沉啊。”

那天的太阳晒得林墨发昏,他觉得提箱子的这只手,太烫了。


他和张嘉元一起住在了二层小楼里。

房租三百,一人一百五。

本来是两个屋子的室友,后来,就到了一张床上。


两层的小楼,不到两里的街。花草种在楼下,梦想般的小黄花,压着备用钥匙,方便在夜市唱完歌回来的张嘉元。

偌大的客厅都给林墨,琴上摆着青蛙摆件,旁边是合照。写歌还是谱曲,漫长的时光都交给才华,让它发酵。剩下的时光,做爱,吃饭,看着阳台升起的月亮。


楼下鱼摊的腥味太大,他就买来柠檬味道的洗衣粉,家里的衣服全是最清新的柠檬味。

他爱穿着张嘉元的T恤,比自己的大一码,充满好闻的柠檬味。

他就穿着这件大码的衣服,那样安稳而自在,张嘉元弹吉他,自己写歌。


唯一的困惑只有自己的怀才不遇。

都是穷困的年轻人,带着才华与野心,也许一辈子怀才不遇,也许坚持着也能实现梦想。

可是贫穷像一条蛇,越焦虑它缠得越紧。原际画没有钱,自己没有钱,现实冲击着,又确实难以坚持。自己太想在一年内,不,一月内,不,现在立刻就成名。

自己就真的一点都没信过货物街的传说吗?住进来的时候,也不是吧。


“墨墨,你为什么不开心?”张嘉元从背后抱住他,轻吻他的耳朵。

而自己拉着长脸,看着乐谱。

“墨墨,我听说之前有个艺术家,换了自我,现在是个名导演了。”

林墨不高兴,掐着张嘉元的手:“我聪明天才古灵精怪,我出卖什么自我?”

张嘉元笑笑,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出卖你的自我。我也深爱那样的你。

“可是墨墨,我希望,你能开心。”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全想起来了。

他不舍得交出自我。

而有人一意孤行,交出了他的爱情。


“你卖掉了什么呢?”

爱情与温柔。


end











元林这么好嗑,我产不出粮,我居然还写刀!我居然写刀?!我好生气!










右下角隐藏结局是两句话翻转结局,刀改糖。

我又写了个甜点的结局安慰自己。

戳戳右下角。

元林这么好,支棱起来!









几篇之前写过的元林


《遇见你的梦》校园文 


《到夜色深处去》吸血鬼 


《红苹果》大三角 




【INTO1】当弟弟过生日时

全员向,段子风,激情短打,微量元林。

祝派派18岁生日快乐哦!


阿拉万街道是最和谐的街道。

一大清早,在社区大喇叭循环播放ak的《苦涩的甜》的美妙旋律中,101号到111号的住户们依次起床——或者赖床。


我们的社区志愿者,热心的东北人张嘉元,从他的108号公寓里两米宽的大床起身,兴高采烈抱着捆大葱,去敲隔壁109号公寓的门。

“派翠克,开门,我带着葱来看你了!”


留学生派派正在揉搓洗面奶的泡沫,本就不太灵敏的耳朵又听了两遍,泡沫下的混血神颜露出震惊:张嘉元居然早起了。


派派开门,一捆比人高的葱塞进了他怀里:“生日快乐!使劲长,长得比葱还高哈!”

“谢谢元哥。”派派艰难在大葱中站立。


“伯远哥呢?伯远不是每次有人过生日都煮鸡蛋吗?上次刘宇生日他煮了茶叶蛋,哎呀妈呀老好吃了!”

好家伙,难怪早起,早起的元儿有鸡蛋吃。

不过,在阿拉万指定厨神伯远发挥正常的情况下,他煮的茶叶蛋真的很好吃,只要他不加入致死量的红色色素。


“派派,派派?”

正说着,就听见伯音绕梁而来,伯远抱着一大盆茶叶蛋过来了。

张嘉元顾不得烫就接过来端进屋,反客为主招呼伯远快坐。

伯远温柔拿起鸡蛋给派派,耐心跟他说习俗:“来,小寿星,生日的鸡蛋要自己剥的哦。”


阿拉万107号住户汤伯远家是不缺鸡蛋的,他的学员会经常给他送土鸡蛋。

厨神伯远广收学员,因为他的厨艺真的很棒。

他不仅在生活中给阿拉万做饭,他在王者峡谷做的饭也很好吃。


说话间,106号公寓的住户林墨也打着哈欠下楼,径直走进派派家客厅。

张嘉元挤到他身边坐,给林墨剥掉蛋白。

张嘉元给他还倒了杯水怕他噎着:“墨墨,我送了大葱,你送啥啊?要不我给大葱署名是咱俩送的?”

墨墨很得意:“我送了派翠克三千万。”

他清清嗓子:“派翠克,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平安!”

张嘉元(带头鼓掌):咱家墨墨真聪明。

派派:.....谢谢林墨哥。


门外的街道大喇叭已经响起来《生日快乐》,接着喇叭里传来ak刘彰的声音(喊叫):“派翠克,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虽然每天都要快乐~

礼物打包成盒~大葱祝福或者炖鹅~

也许17岁的质疑也让你心酸过流泪过~

however~现在你有十个哥哥~风暴面前我们群星闪烁~into the fire~闪出新的火。

喂喂,伯远哥的鸡蛋给我留点啊,小爷我马上就来party。”


五分钟后,阿拉万111号住户刘彰结束了他在晨间广播站的工作,歪着脖子插着口袋来到109号门前。


与此同时,外出采买的立本三人组也提着各色袋子过来。

米卡背着一袋猕猴桃,要做蛋糕水果层。

赞多很不高兴,因为街上的鱿鱼已经卖完了,他此刻在用浩室舞的频率跺着脚。


力丸拎着几个袋子。

“你们买这么多啊,我来拎着吧。”刘彰热情伸手,接过力丸手上的袋子。

接着他就被手上的重力垂直钉在了地面。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刘彰艰难再度拎起来。

“是,是二十斤的,糯米,哼哼。”力丸垂手看他。

乐于助人的AK忘了一件事。力丸是有肌肉的,而自己是只白斩鸭。


伯远拿出小本子勾勾画画。

“嗯好,都是派派昨天向我点的菜。

很好,红烧肉有了,蛋糕水果铺面有了,嗯,糯米元宵也有了,赞多你想吃鱿鱼?可是你们没有买到啊,我炸点小黄鱼吧?”

伯远进了厨房,张嘉元去搭把手。

赞多为了表达自己的委屈,在客厅螺旋翻转了三周半。


刘宇送了一套定制汉服,催派派去换。

“谢谢,我很喜欢。”派派在试衣间很高兴。

刘宇站在门外,若有所思,捣捣沙发上摆棋谱的林墨:“小九说要送给派派一样他很重要的东西。”

林墨想了想,毫不犹豫:“炒饭秘籍?”

刘宇:“......我觉得也是。”


小九抱着一个盒子过来了,闪闪发光。

旁边的阿拉万住户开始有奖竞猜。

“我猜是汉堡。”

“我猜是零食。”

“也可能是板砖。”


小九掀开了神秘盒子。

“当当当当当~减肥秘籍!”

派派很激动:“谢谢小九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刘宇震惊而不失优雅鼓掌:“倒也是,意料之中呢。”


泰国双子认真解释:“你有炒饭秘籍,你只能吃一份炒饭。但是你要有减肥秘籍,你可以不间断地吃好多好多炒饭!”


林墨在教力丸下五子棋,力丸掌握了下棋的精髓,就是以静制动。

社区大喇叭刘彰在一旁看着,两边都很想指导,又要观棋不语,快憋坏了。

刘宇把摩卡带来了,米卡和赞多在争着摩卡的抚摸权。

小九遛到厨房,端跑了伯远刚刚炸好的酥脆小黄鱼,张嘉元在追着他打。

派派:感觉自己在过生日,又感觉过生日的不是自己。


我们的阿拉万110号住户,赖床小王子周柯宇,终于姗姗来迟。

伯远煮了锅母鸡汤,正在浓烈飘着香。

周柯宇嗅嗅鼻子,觉得非常诱人,但是想不起来食材,他刚好撞上了端着小黄鱼在啃的小九。


“伯远哥做了什么?”

“母鸡啊~”

周柯宇点点头:“原来你也不知道。”

小九很着急:“母鸡呀~”

周柯宇:“嗯嗯小九,不知道没关系的。”

小九:“都说了~母鸡啊~”

周柯宇想了想,安慰:“你的广东话进步了,不过我们要说普通话。”

小九不想理他了。


但是玩归玩闹归闹,一桌生日大餐总算是做好了。

刘宇分发筷子,赞多在找答应好的小黄鱼在哪里。力丸一号在吃饭,力丸二号在想五子棋,力丸三号在唱生日歌。米卡打开手机,照自己和蛋糕上猕猴桃的合影。小九打个嗝,在跟派派言传身教减肥秘籍。林墨把蛋糕奶油刮到张嘉元碗里,夹心红豆也挑到他碗里。伯远在舀着勺子分发汤,周柯宇伸长脖子震惊确认原来真的是母鸡,刘彰清清嗓子,大喇叭预备。

“生日快乐啊派派!”


让我们干杯🍻

祝派派生日快乐!


end


17岁背着行囊飞过万里路来到中国,带着成团的梦想收揽一程一程星光,希望18岁能有更精彩的舞台,吃到更多的红烧肉,派派,生日快乐呀!

他在夜里数壁虎

一只两只三四只

夜来香开着

闪着天上的星


你见过我的灵魂,对吧?

就在那个黑夜里

在夜来香上

那朵迎着星星

却没人来数的夜来香

【原创】小哑巴

陪你一生一世呀

 

1

小哑巴被抱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正常孩子不同,因为他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

“那是姐姐。”抱他回来的人摸摸头,指着书桌旁戴眼镜的女孩,“叫姐姐。姐姐学习时不可以打扰哦。”

小哑巴张张嘴,发不出声音,但是往前扑腾了两下,很高兴。

男人又把他抱到另一个房间,一个年纪更小的小姑娘躲在房门后面,怯生生伸出脑袋。

“这是妹妹,”男人抱着小哑巴蹲下身,妹妹叫一声用手捂住眼睛。

中指和无名指间,却露着缝,打量着小哑巴。

“妹妹胆子小,不可以吓唬妹妹哦。”

小哑巴听着,点点头。

他说不出来话,就用自己的眼睛盯着妹妹,发着亮而真诚。

 

“吃饭!”女人声音喊过来,菜肴摆在客厅桌子。

小哑巴是被捡回来的,流浪了很久,但是男人给了他亮闪闪的身份证明,威风戴在脖子上。

姐姐端着碗,背挺得直,连米粒都要数着吃般,一丝不苟。

妹妹拿着勺子,挖什么漏什么。

小哑巴个子太小,够不到桌子。女人给了一个更小的碗给他。后来小哑巴就常用这个碗,在桌子旁吃。

 

姐姐吃着饭,眼睛总往小哑巴这里瞟。

妹妹胆小,却拿着勺子歪歪斜斜盛着块肉,跳下桌子,专注严肃盯着勺子,要喂小哑巴。

啪嗒,肉在离小哑巴两公分的时候,掉地上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长大了,也要保护姐姐妹妹哦。”

男人抱起小哑巴,语调高扬,又让他仔细看了看姐姐妹妹。

小哑巴使劲点点头,像是立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言。

 

2

妹妹穿了一条新买的好看的红裙子,说要给小哑巴看看。

男人说,小哑巴跟普通孩子不同呢,他看不到红色,只能看到黄蓝灰呢。

妹妹失落难过了一会,又觉得小哑巴有点可怜。

 

姐姐学着因式分解,妹妹学着1+1。

小哑巴也学着1+1,他还会了握手和站立。

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姐姐妹妹都能懂得自己的表达了呢。

小哑巴觉得自己和妹妹一样聪明,当然,比姐姐还是要差一点。

 

姐姐妹妹都要去打预防针,小哑巴也要打。

虽然不是一家医院,但是同路。

妹妹在车上哭着,嚎啕大哭,姐姐不哭,脸色也憋红了。

小哑巴也怕打针,但他觉得自己要保护这个家呢,他要勇敢。

于是到了小诊所,他第一个跳下了车,面不改色挨了一针。

打完针,医生还给小哑巴发了个伊丽莎白圈,姐姐妹妹都没有,小哑巴想,这一定是勇敢孩子的勋章。

妹妹红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噗嗤笑了。

 

妹妹从幼儿园吃到好吃的点心,留一半给小哑巴。

可是小哑巴不能吃这些。

小哑巴知道,自己不是普通小孩呢。他绕着妹妹转了几圈,觉得自己被妹妹接受了,很高兴。

可是妹妹又叫一声,躲到卧室了。

姐姐放学回来,推推眼镜,又一丝不苟写作业了,掩上了门。

小哑巴在客厅,无声玩着自己的小皮球,想着,怎么样才能保护好姐姐妹妹一生一世呢。

他吃着肉骨头,觉得自己得赶快变得强壮可靠起来。

 

 

3

小哑巴每天都接姐姐妹妹放学。

小哑巴有自己的生物钟,女人喂自己小饼干,那就是三点,再过一会,玩一会小球,就去学校了。

他不敢玩小球太长时间,哪怕那是最心爱的橡胶球,他担心会玩过头耽误接人。

他一直守时而敬业。

 

姐姐已经上中学了,好在几个学校离得都近。

小哑巴接了妹妹,就在大树底下等姐姐。

妹妹坐在花台上,晃悠双腿,给小哑巴编辫子,编了一半又看蝴蝶。

再好看的蝴蝶此时也没有动摇小哑巴,他忠诚地望着校门口方向。

 

校门终于开了,小哑巴立马站起来,在人海里找姐姐。

姐姐是捂着脸出来的。

男人以前叹息过:妹妹天真烂漫人缘好,姐姐太清高,反而怕是不合群。

果然,姐姐的校服有泥水印子,后面还有推推嚷嚷的男同学。

小哑巴好生气,直接扑上去,和男孩子们打架。

 

突然窜出来的小哑巴吓到了男孩子们,他们四散走了。

姐姐擦擦眼泪,牵着小哑巴和妹妹回家。

小哑巴蹭蹭姐姐的校服,又回头恶狠狠瞪着还没离开的调皮鬼们。

男人了解了经过,一直夸他:“好孩子!”

小哑巴知道,自己是个强壮的,能打架的好孩子!

 

但是爱打架也不好,男人怕自己打架伤人,给自己买了一条围巾,出门就要戴在小哑巴脖子上。

其实小哑巴很乖,从来不会无事生非。

但是围巾很漂亮,而且一带上就意味着要出去玩了呢。

小哑巴心想,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份礼物吧。

 

4

时间过得好快,小哑巴个子窜得快,长的很威风。

姐姐妹妹也在成长。

姐姐就要上大学远走了。

小哑巴蹭着姐姐的裙摆,眼巴巴望着行李箱。

大学是什么啊?我不能接你放学了吗?

如果还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我有着可强力的打架技术啦,可是你离我好远,我跑不过去怎么办?

 

5

妹妹的成绩是个令家里人头疼的问题。

小哑巴望着白纸黑字成绩单,他眼里的色彩一直都很少,他不懂这一张他可以轻易撕碎的纸,为什么让家里人反反复复商量,一遍一遍讨论,还都是带着愁苦神情。

妹妹站在客厅角落,一声不吭,低着头绕着袖口。

袖口都要被她盘出一个结了,还是没有说话。

男人终于叹口气,沉默拍拍妹妹肩膀,委婉:“爸爸妈妈找了很多关系,给你找了一所不错的职业高中。”

妹妹终于一声哭出来了。

 

学校不大好,像是一个大染缸。

小哑巴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他只会一加一,所以学校有没有教导知识小哑巴是不清楚的。

但是,他知道,妹妹遇到坏人了。

 

那个男孩子,讨厌死了,他总是对妹妹若即若离。

小哑巴每次想去看妹妹都被保安拦着。

别人说这是初恋,可是在小哑巴视角里,若即若离的都是大坏蛋。

那个大坏蛋有一天还是甩掉了妹妹。

妹妹失魂落魄回家,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小哑巴一直陪着她。

妹妹哭了好久好久,突然从枕头下抽出了把小刀,小哑巴吓疯了,一下跳上床,撞掉了小刀。

“你有病啊!你滚啊!”妹妹吼他。

她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可她现在很崩溃。

可是小哑巴很固执,他不会说话,但他就是友善难过望着妹妹,而死死拽着妹妹,不让她再有别的行动。

妹妹也看着他,过了好久,再度捂着被子哭起来。

“小哑巴,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6

姐姐参加工作了。

虽然仍然住在家里,但是姐姐很忙,不停订着机票,无休止的工作。 

“小哑巴小哑巴。”姐姐喊他。

小哑巴立马过去,收着拖鞋,绕着圈检查行李箱。                     

姐姐飞过很多大城市。

可是卧室到门口,就是小哑巴一天最长的距离。

我是小哑巴,我会很听话,我会乖乖等你回家。

 

 

7

姐姐结婚。

小哑巴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他的心脏跳动起来有点费力。

医生说,这是年纪到了的原因。

小哑巴想,可是姐姐刚刚到人生灿烂的阶段,自己怎么能不陪伴呢?

姐姐的婚礼很盛大,小哑巴也戴上了红色的小披风,喜庆极了。

他看着姐姐进入婚姻殿堂,新郎可靠而温柔。

新郎第一次登门拜访时,还被小哑巴咬了裤脚,经过了漫长考验,才通过了小哑巴的认可。

这个一丝不苟的女孩子,她读书的时候,是我小哑巴在窗边听着她背单词。她被人欺负了,是我小哑巴打跑了坏孩子。她穿着校服走在校园,明媚好看,也是我小哑巴威风凛凛,吓跑了所有不怀好意的人。

现在,我认可了你,你要和我一起,保护这个女孩。

小哑巴突然扑了上去,蹭蹭新郎的裤脚。

你要像我一样忠诚。守护着姐姐的幸福。

 

8

当这个家庭诞生新生命的时候,小哑巴已经衰弱的不行了。

妹妹抱着新出生的侄子,在姐姐床边唱着歌。

温柔轻盈的语调,当她们都是孩子时,姐妹俩听着歌入眠,小哑巴睡在沙发旁。

 

老房子的光线渐渐昏暗,像是一个故事的落幕。

小哑巴望着姐妹两个。

姐姐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对着奶粉的配比也是精确到克。

妹妹还是天真烂漫,善良单纯,她刚刚谈了个新男朋友,阳光帅气,终于是个会把她放在心上挂念的人。妹妹对着人生有着希望。

 

小哑巴伸手,够着妹妹。

妹妹回头看他,突然叫了一声,拿着水去喊小哑巴,可是小哑巴只是扒着她的手,却没有力气回应。

他费力睁眼,看着妹妹的模样。

他一生都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能言说出他的心意。

但是,陪伴你一生一世的誓言,他如此忠诚而骄傲的完成了。

 

他听见很多人喊着他的名字。

“好孩子。”

“小哑巴。”

他很骄傲,他完成了自己到家时就许下的誓言。

守好了姐姐妹妹一生一世。

我们小狗呀,一生和人类比起来,不长的。人类的二十年啊,就是我们的一生一世啦。

我们都没有辜负呀。 


End

 

 

昨晚冲浪,刷到一张图片(放彩蛋里了),心里有点难过,就熬夜写了文。

写得很平淡,没有用技巧,就是一生。

不要轻负小狗狗的一生一世啊。


【原创】被杀死的秋

我已经忘了这是秋被杀死的第几年。

乌鸦推开门,告诉我今天是秋的祭日时,我还在喝酒,昏昏沉沉。

“你混沌度日多久,她就死了多久。”乌鸦讲话很难听,话语比嗓音更难听。

他把我空瓶扔掉,那瓶身倒映窗外夕阳,又流线般抛进垃圾桶,留不住一点光亮。

 

我胡乱推走桌子上的一切,推了一半又停下:“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人看到凶手?”

乌鸦默不作声,连他难听的嗓音也吝啬于在此刻出声。

我挚爱的姐姐被杀,可谁也不知道凶手。

 

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喜欢牵着她的裙摆:“我也要成为秋。”

她知性温柔,金色麦浪般的长发,印着穗禾的裙摆。

她蹲下身刮着我的鼻子:“好啊,等你长大啊。”

我回忆着和她相处的所有过往,试图在年月的锁链中找到扣杀她的那一环。

 

四季镇有严格的筛选系统,天赋与能力最上者,才能继任四季。

我的血统里是没有秋季的,我的大哥是春分,二哥是惊蛰,隶属于春的部属。

如果我争气点,我也许能争得一个春日节气。

但是我血统平常,按照正常发展,我应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成年后走出四季镇,去人间生活。

我不可能继任成为秋,但这不妨碍我每天揪着秋的裙摆,拉着她整个四季镇乱跑。

 

四季镇永远安宁和谐,时间以十倍速度流淌人间。

春夏秋冬和节气会轮番去人间值班,剩下的孩子们玩闹,摘着常开的花草,扰着老人们垂钓。

等我们长大,天赋能力够的就去接任季节或节气,不能继任的就去人间当一个能看见精怪的普通人。

 

春喜欢在池塘边洗辫子,她很爱打扮。因为她喜欢夏那个毛头小伙子。

冬是个冷峻的年轻人,不爱说话。但我知道立春手上的订婚戒指是他送的。

只有秋是单身,我也最爱和她玩。

我是四季镇最小的孩子,而这一任秋却是任期最长的秋。

“两百年了哦。”秋晃着自己的裙摆。

成为四季和节气,也就意味着更长的生命。

“秋姐姐好厉害!”我给她鼓掌。

 

我跟在秋身后,走过所有的巷子,爬过所有的山坡。

“秋姐姐,你为什么单身呢?”

我曾这样唐突问她,冬赶紧捂住我的嘴,他的手冰凉凉的。

秋坐在谷堆旁偏头看向我,秋意与霞光将她的裙摆渲染得夺目绚烂,神情却在枫叶遮掩下。

“我只喜欢人间哦。”她这样风轻云淡告诉我。

 

 

“嘘。”冬告诉我,“不要问秋姐姐爱情哦。”

我听了他的话,没有再问过,但我从四季镇零零散散,带着可惜或不解的谈论中,还是将碎片拼成了带着秋意的广阔拼图,缺了几片,我不了解秋在故事中隐藏不语的情感,但我了解了故事的发展。

 

没有谁生来就如此强大,在她成为任职最长的秋之前,她也是一个要经历考核的四季镇女孩。

彼时她的隔壁邻居叫意。

意是个温暖的少年,娃娃脸,个子高。血统里是夏,但是平平无奇。

“你要加油。”秋撑着脸看他,眼睛像是泛着秋日湖水的粼粼波光,“你是夏,我当秋,我们连在一起哦。”

意的血脉中带着夏日的温暖,动人而灿烂,但是不足以让他成为夏。

意清楚这件事,或者说,谁都清楚,只是秋想求一个奇迹。

 

青梅竹马,写诗画画,山坡的风筝,溪水的螃蟹,四季镇所有的细节,都会记住少年人朦胧的情怀。

四季镇的时光十倍速流淌人间,外面多少王朝更迭,而镇子里面,只会记着四季与节气的轮值,以及,考核。

考核终于来了。

第一轮是血统筛选,很显然,意在这一关就没有过。

四季镇的居民目露惋惜,仿佛早已经预知血统悬殊的恋人间爱情的悲剧终章。

“你加油,我会见着你变成秋。”意的眸子闪亮。

秋果真成为了秋,并且在年少的加冕时刻,也不曾预料过自己会是最优秀的秋。

 

“我去人间了。”意向她告别。

乌鸦与喜鹊是四季镇与人间的信使,只有它们能在不同流速的时光间穿梭。

意的信一封一封写来。

他说他找到了工作,是一个实习警官。

他能看到夜里打牌的猫头鹰精,但是算数不好,一场牌局没完没了,他每次都要热心去帮忙。

看到叼着小猫跑到警官室避雨的黑猫,他开心倒了碗小米糊。

还看到了好多好多的人。读书考取功名的人,放着风筝奔跑的人,在市集热闹着买菜的人,他们那样吵,却又那样生机。

他热爱起了人间。

 

彼时更上一代的秋还没有退役,前辈还在教着秋一切作为季节该知道的守章。

比如,要爱人类,要赏罚分明。

秋刚刚通过审核,她还有漫长的实习期。

她举起手,费解提问:“我们该如何爱人类?”

“赐予他们季节应得的收获。”

“可是人类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前辈和蔼推推眼镜:“小姐,你优秀的血统是百年一遇的强大,你的赐予谷粒与枫叶的能力也很强,但在认知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秋每天都在上课,课上听着前辈的讲解,放了学就去看意的来信,一封又一封,拆开,叠起来,厚厚堆成一个枕头,做成一个盼着早日相见的梦。

她想,她也可以,试着热爱人间。

她一定能爱上人间。

 

前辈秋去往人间,回来的时候会告诉她:意又长高了,意穿着人类的制服,多么年轻好看。

秋更加努力学着技能,她在四季镇的日历上画着勾,再等人间一年,明年,她就可以以新一任秋的名义,去往人间,去看麦浪与流水,去看长得更加挺拔漂亮的意。

她迫不及待,在镜子前试了一遍又一遍第一次去人间的衣服,她要穿金色的裙子,枫叶装饰的那件,还要戴顶帽子,宽边草帽,不不,不要帽子,换成柿子形状的发夹。

所有重逢如初见的场景都在少女的脑海中幻想过,所有的台词与演员都想排兵布阵般在眼前一次次上演,可最终,没有实现。

 

意死在夏末,没有等到秋。

 

那一任的夏非常抱歉,他回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秋愉快穿上最好看的裙子,在夏面前转了个圈:“前辈,我要去接班了。”

夏尴尬看着她,而后躲闪了目光。

这时候秋才发现夏的手上有一顶黑色帽子——象征着死亡的默哀。

她突然发了一个抖。

 

夏在族长面前,低头将黑色的帽子递过去,以沉闷不安的语调,报着四季镇居民的死讯。

意的辖区发生了枪击案,意为了追击毒贩,死在了枪械的乱斗中,十二枪。

他护卫着人,受害于人。

他来自四季镇,惨死在人间。

 

秋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她站在大厅中央,分不清周围是嘈杂还是安静。

夏看向她,再次抱歉,却不得不叹气提醒:“秋,该你去人间了。”

 

 

“我不能理解。”我对乌鸦说,“意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我很认真告诉乌鸦:“秋甚至没有再提过意。”

并且,从她第一次到人间,到最后一次来人间,两百年里,她都是无可挑剔的最优秀的秋。

可是乌鸦收拾着我的桌子,他难听的语调变成沉默。

我总觉得四季镇所有人都知道秋的死因,知道杀死秋的凶手,可是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被瞒着。

 

可明明我才是和秋关系最好的人啊!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的父母确认我的血脉可能不足以留在四季镇,于是珍惜我还在四季镇的时光,对我更加放纵溺爱。

我翻进了哥哥们都被禁止前往的空屋。

屋子没有人住,却崭新干净。

“谁在里面?”隔壁传来声音,带着点颤抖。

我从篱笆后冒出头。

这便是我第一次见秋。

 

自此我就跟在这个大姐姐身边。

我跟她说着八卦:“立春的戒指好漂亮,是冬从最晶莹剔透的冰块里选的哦。”

我羞愧着自己的学习:“今天要召唤迎春花,可我怎么也变不出一朵花蕊。”

我和她聊着家人:“我哥今天值班,他说人间好热闹。”

 

秋的神情突然很落寞。

“人间好吗?”

“人间,好。”

“人好吗?”

“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点点裂痕,“不管好人坏人,你都要平等给予这个世界秋意,给予丰收与谷粒。”

我没有参加过考核,我不知道四季考核的标准是什么。彼时,我歪着头,不确定她所诵读的是不是季节的守则。

 

“你会去人间,对吗?”她又低头看我。

“对。”

“那我到了人间,就多看看你。”她的语调轻轻的。

 

 

到了考核,我也是在血统这一关就没有过。

“我的血统果然还是不行。”早有预料,我没有很失落。

我打包行李的时候,看到秋在院子外面。

那是我第一次,在秋的脸色见到名为“厌恶”的神情。

 

 

我向我的家里人告别。

父母哥哥眼睛湿润,我试图想说点轻松的话,比如离别其实并不久。

“父亲,我去了。一百年,对你来说,十年而已。”

我吐下舌头,意识到自己反而说了不吉利的话。

生老病死,是四季镇也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长风里辞别了旧友,在明月中离开了故乡。

 

我在人间过得很好,养了一只兔子精,但它总是偷吃邻居家的萝卜。

职业是小说家,因为我能看到精怪,所以我的童书写得很好,稿费给得很足。

一切都好,只是很想秋。

 

天光暗下去不是渐渐的,而是有一个缓慢的跳跃过程,一到那个点,太阳一跃,你会明显发现暗了,天黑了。

我在无数个等天黑的时候想她。

 

乌鸦帮我传信,他无意间告诉过我,除了我,其实两百年里秋几乎没有和人间通过信。

我那时候才知道秋的两百年有多寂寥。

 

我每到夏末就开始盼着秋,但是,我见到秋的情绪越来越不好。

“你多大了?”她问我。

我扳着手指:“二十八?二十九?”

她笑了一声。

彼时楼下公园落下枫叶,有恋人在斑驳阳光下散步,有青年人骑着车踏过落叶上班,有老人在秋风中捶背,有孩童在树下埋葬老去的猫咪。

秋突然说:“我不忍心看你死去。”

那是我听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年,我依旧在夏末等着秋,准备了我新写的故事,想第一个读给她听。

电视上放着法制频道,是纪录片的禁毒进行时,警察在追犯人,犯人开枪的时候被枫叶砸到了眼睛。我不太看法制节目,但是秋喜欢看。我听着声音,主持人用沉重话语,说着惨烈的胜利。

我在想秋怎么还不来。

那一年,我等来的是冬。

 

我终究是四季镇最小的孩子,老幺有老幺的特权。

我拽着乌鸦的爪子,闯回了四季镇。

“秋呢?秋姐姐在哪里?”

我是第一个闯回四季镇的人类,我不能多待,不同的时间流速时刻在撕裂我的灵魂。

哥哥惊蛰很慌张出来:“你怎么回来了?你会被十倍的时间撕碎的!”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哥哥,人间,没有秋了。”

我望着他:“秋是不是,死了?”

哥哥欲言又止,以沉默告知了我肯定的答案。

 

“是谁杀了她?没有人看到凶手吗?”

她一定是被人杀害了,犹如当年被枪杀的意一样,生命的凋零是突然的。

是宿敌?是意外?是早有预谋?

“是谁干的?我这辈子都要跟他拼命!”我带着哭腔。

族长拄着拐杖出来了:“老幺,不许闹。”

他威严而苍老。

“你听着,这就是一宗悬案。没有凶手。”

 

那一天我被乌鸦和我哥绑着,送回了人间。

可从此以后我见到万物都难受。等待开始没有意义,等来春悄悄探入我窗口的桃枝,等来夏憨憨吹在我窗口的热风。

我打开门让他们进来,看着他们担忧着,小心翼翼试探着,想让我在人间开心。可我心中封闭麻木,混沌阴暗,没有缝隙吹春风,没有孔隙照夏日。

接着等,就是冬。

他总是以一种抱歉的姿态站在我的窗前。

 

冬费力地向我解释着,秋意外死亡了,新接任的秋还不成熟。

因为没有人想到秋的突然离去。

血统最强大,能力最出色的秋,意外离去。可是四季镇远没有合适考核的孩子,新接任的秋才十六岁,血统尚可,能力不足,百年前的前辈秋也早已故去,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老师,只有曾经的秋分寒露几位节气老师可以勉强教她。

但这个学习期需要多久,甚至能不能学成,没有人知道。

人间没有秋了。


我拎着酒瓶,听着他们说今年好冷,从夏就直接到冬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秋被杀死了啊!她被杀死了!

秋被杀死了,她的残骸,在诗人的文字里,在金色的酒酿里,在麦田里。

我能见到她的一切,可我见不到她的笑脸。


我度过了很多次由夏直接到冬,混沌难受。

我也开始认真看法制节目,去追寻她的喜好。也分析着漫长而有涯的人生里,最可能杀死她的事物。

枪械吗?时光吗?究竟是什么?

忘了这是秋的第几个祭日,我喝完酒,还在看着法制节目,电视上放着纪录片,突然降下的气温让罪犯的车无法启动,被包围抓捕。

乌鸦盯着我,而后他绝望闭上眼睛。

“秋,可能不是被杀。”

 

我僵硬在原地。

不想确认我听到的内容。

可是乌鸦这次,似乎铁了心要告诉我所有我在粗心或麻痹后不敢正视观察的隐情。

 

每一任的季节,应该公平公正。

可是秋利用自己的权力,已经不止一次用枫叶,用温度,去阻截毒贩的车,去制造意外。

“她是在杀人。”乌鸦说。

“那是坏人。”我也辩解。

“季节不能区别对待。”

力量会反噬,偏心的代价就是季节本身会被伤痛缠身,加速逝去。

而秋,不止一次破例,并用强大的血统扛住了反噬。

可秋的身上一道伤都没有,我知道反噬也不会是死因。

乌鸦等待着,等待着我醒悟。

 

我突然想起我闯入四季镇时,族长的谈话。他像个疲惫的老人,坐在枫叶树下。

族长告诉我,每百年都会有那么几位节气,他们会离去,不知道原因。

他说着不知道,但我想他是清楚的。

他苍老而仁慈的眼睛看着我:“你有参加过选拔吗?你知道要求里有一条就是,你要爱人间。

“可是偶尔,也会有爱不了的原因”。

 

“秋她很爱人间。”我说。

乌鸦看了我很久,然后他说:“不。”

他一字一顿:“她只是听着意的话,爱着意爱着的人间,但她不爱。”

 

 

“四季镇没有四季,她深知人间的样子,却没有深入人间。

“她能爱人间,只是意爱过人间,而老幺你,此刻也在人间。”

乌鸦的嗓音那样难听,却又悲痛得那么明显。

“意早死了。不该是意。是有人杀了她。”我试图最后一次麻痹自己。

只要有敌人,我就可以接着生气,接着怀念秋。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可是老幺,你可能,也是她离去的原因之一。”

 

我麻木看着空酒瓶,我开始设身处地,去想我的姐姐。

 

 

她在年少的时候,和心上人一起,憧憬着人间。

可是爱人死了,未能见一面。

她还在努力做着最好的秋,公平公正。告诉自己爱着人间。

她看到我,同样是她重要的人,同样没有血统,同样要去人间,甚至在人间老去,死亡。她好像看到了一切都在重演。

 

我才二十九,可是我会老死,这只是一个可能性,就足以使秋抑郁痛苦,因为她见过太多次了。

可即便是老去,也是痛苦中的幸福。

因为她甚至没见过意老去的样子。

她甚至没见过意在人间的样子。

 

恋人爱着的人间夺走了他的生命,自己却还要公平对待。

弟弟前往人间,在人间一年一年老去,自己依旧无限生命无数次行使职责,不见尽头。

忍耐了许久,却在循环的再次重现中崩溃。

秋两百年的积怨,在一切重现时崩溃。

 

“当一个季节决计要消亡时,是谁也没有办法阻止的。

“秋很爱你,很爱意。

“她只是没有办法看她的痛苦再一次重现。”

乌鸦看着我,落寞而认真。

我终于承认,我挚爱的姐姐秋,她的离去是解脱。

她在矛盾的情感中挣扎了太久了。

乌鸦还在看着我。

“但是,她的残骸留给麦田与枫林,是她对人间最后的奉献。我想,她最后,在意着你在的人间。”

我闭上眼睛:“好的,我会在这个人间,好好生活的。”

 

我一直待在人间,可能上天对我这个老幺过于偏爱,我往返四季镇的时候,没有再感受到灵魂的撕裂,时间在我身上比别的人类更慢,我深居简出,偶尔换着笔名。

一晃很多很多年,只是我再也没有见到人间的秋天。

我意识到秋离去的时候,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了“时间”,成了她所说的“我不愿见你死去”的诺言。

可是时间总有用完的时候,在一年夏末,我感受到了我的衰弱,我的大限到了。

我走回了四季镇,坐在了镇子的入口。

春和夏在一旁,冬天很沉默。

他拍拍我的肩膀,对不起,是我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秋天了。

 

End


 右下角是写文灵感来源(◦˙▽˙◦)

 @LOFTER图书管理员 


写着及格分的故事,还以为自己满分天下第一。

有些故事觉得好羞耻啊,不是我写的。

有些又觉得挺可惜的,没有坚持下去。

有些也会觉得好心动,隔着时间也觉得心动,自己真有奇思妙想,想来也是有天赋的吧。

“再厉害的作者,看到曾经的文,都会觉得羞耻的。”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不管是羞耻或者是可惜,至少你都在进步嘛。

【音兔万】关于煮鸽子汤这件事

炖了哇唧唧哇这只鸽子!


全员向,带娃文学,段子流,流水账。微微微微量元林。


我叫张小墨,今年十二岁,是音兔万捡回来养大的小孩。


假如音兔万真有幽灵,它也要佩服我此刻的悄无声息。

此时,下午四点二十四分,我正小心翼翼怀揣着一只鸽子进门,比鬼屋音兔万公寓里的鬼魅还要悄然无声。

刘宇哥出门采购番茄和乌梅了,他只关心他的番茄乌梅。

张嘉元骑个小电动车在绕小区兜风,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带林墨。

伯远哥应该在厨房做饭,米卡哥在洗手间练嗓子,刘彰哥在外面边散步边想他的vlog。

事出突然,我还没有摸清剩下哥哥今日的动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咕咕。”怀里的东西叫了声,我赶紧把它捂得更紧。它又扑腾了两下翅膀,我隔着校服按住它:“哇唧唧哇,不许动弹。”


这是我在小区用弹弓不小心打到的鸽子。

张嘉元不是去兜风了嘛,我就去他房间把他做的小弹弓拿出来,快乐在楼下射小石子。

伯远哥哥让我少玩手机,赞多哥让我多运动,所以我觉得这兴趣挺好的,又锻炼身体又保护眼睛。

张嘉元的手工可好啦,弹弓木柄握着舒服,绳子弹性也不错,就是我射不准。

以前米卡哥哥逗我,拿着一排猕猴桃放我前面一米,我都射不准,只能射到米卡哥的脑袋。

周丹哥把我抱起来,试图让我发射远点,然后我射坏了监控摄像头。


所以我真没想到我真能打中只鸽子啊!


这只叫哇唧唧哇的鸽子又肥又懒,还每天绕着音兔万公寓飞来飞去。

想来能被我射中也是因为光吃饭不干事太瞎了吧。


因为它被射落时掉在一辆挖掘机上,所以我给它取名哇唧唧哇。

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但这如果是邻居家养的鸽子,那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被找家长。

我已经可以想到刘宇哥被找家长时勉强而不失优雅的笑,以及张嘉元的拳头了。

我要悄悄养着,养好再放生,可不能被音兔万发现。


进了门,刚换下鞋,迎面就看到了派派哥。

我胆战心惊,瞬间屏住呼吸。

完了,出师未捷。

这迎面撞上,谁都能看出我怀里揣了个大东西了。

除非他是个超级大近视!


然而派派哥没有戴眼镜。

他眯着眼看我,点点头 ,非常礼貌:“你回来了。”然后绕过了我,继续低着头地毯式找眼镜。

我张小墨是个懂事的小孩,正常情况下,我应该立马就帮派派哥找眼镜,从阴暗地下室,找到林墨的养鸡场。

我可是派派哥的找眼镜小能手呢!


然而此刻不行,我心中有鬼,怀里有鸽。


绕过派派哥,走到楼梯口,一只熊的影子闯入眼帘。

冷汗顺着单薄脊梁滑下来。

张嘉元提前回来了?完了完了。

但是我张小墨胆大心细,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熊是圆的,而且屁股比肚子圆,不是张嘉元那种瘦高扁扁熊。

哦小九哥啊。


此刻的小九哥正快乐地把零食从保险箱里掏出来,塞进自己的玩偶熊里。

因为小九哥时不时会因为体重撑破衣服,为了良好的爱豆形象管理,伯远哥哥为他操碎了心,断了夜宵,并且把零食藏进了保险箱。


“小九哥,你又在偷零食吗?”

“Don't tell anybody 呐~ ”


因为他太快乐了,加上他也在做坏事,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又过一关,耶。


我贴着墙前行,比隔壁邻居家的大白猫走得还要轻,力丸哥见了都要夸我底盘稳。

到达客厅。

我爸林墨正躺在沙发上,在和周丹哥打王者荣耀。

我踮着脚穿过客厅。

“站住。”林墨的声音,他眼睛也不看我,“去倒杯水给我降降火。”

听这语气,明显周丹哥坑了他。

可怀里的鸽子还在动,我火速走到客厅茶几。单手倒水,茶几上是伯远哥哥泡的茶。


然而此时,又有个人出现了!

赞多哥哒哒踢着地板,从楼上走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转腰,转膝盖,顺着楼梯滑移。

朋友们,这就是浩室舞跳多了的后果,不会正常走路,时刻都能飞起来。

茶几挡了下视线,看不到我校服里的鸽子。

但是走近了就很危险了!

不过非常万幸,赞多哥对着菊花茶露出非常嫌弃的眼神。

“菊花茶,不好喝,有,温泉的味道。”

他远离茶几打开冰箱,去拿苦瓜茶,还插上了吸管。


逃过一劫。

我把水递给林墨。

“周丹哥送了你皮肤,你要好好打。”我懂事安慰他。

这句话比菊花茶有用,林墨又沉浸在王者里了,并且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你校服里是什么?”周丹哥却是一如既往细心。

我怀疑是他输了次数多了,死亡等待时间太长。

此刻他抬头看我,众所周知,周丹哥的眼神看黄牛打架都深情,一般人还是挺难在一米八八的帅哥注视下支撑住的。

但我张小墨习惯了。

“看小地图支援。”我提醒他。

但是周丹哥低头看了下自己还没复活,接着对我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你肚子里是什么?”


厨房里传来电饭煲打开的声音,伯远哥哥出来,边系上围裙,边问大家想吃什么。

很显然,整个客厅里只有林墨周柯宇和我三个人,伯远哥哥的目光锁定了我。


“咕咕咕咕!”我的怀里却突然叫起来了!

我慌了:“是我饿了!我饿了!”


伯远哥哥非常温柔,核善微笑:“嗯,不错,你饿了,饿到肚子长出了翅膀。”


有人揪着我的后领,把我拎了起来。

我都不用回头,就这单手举重的臂力,就这背后的威慑力。

我一秒钟乖巧。


“爹,你回来了啊?”我乖巧问好张嘉元。

“你哪来的鸽子?”

“用弹弓打下来的。”

“哟,我弹弓做得真不错。”张嘉元的重点非常骄傲自然放在了自己的手艺上。


“你是想养宠物呢,还是想炖汤呢?”伯远哥哥的声音很温柔,给出的第二个选项很震惊。

我一直不认为伯远哥是个会养宠物的人,毕竟他可以对兔子说“我要把你做成麻辣兔头”。

并且看着伯远哥哥的眼神,就知道他非常想选第二个选项。


“哎呀远哥,瞧你这给孩子说的。”张嘉元插嘴,“你这第二个选项不成啊。”

我怀疑地看着我爹张嘉元,他还会考虑我的感受?他难道还会担心煮鸽子汤会对我这样一个带回小动物的人造成心理压力吗?

然后,我就听见张嘉元说:“我是东北人,我吃烧烤,分半只烧烤得了呗。”


但是周丹哥显然是最照顾我心理的:“你是想养宠物吗?”

这可误会大了。

毕竟这么胖的鸽子显然是肉鸽。

而且我现在唯一想养的宠物,只有邻居家的大白猫。


我立马摇头:“不是的,我不喜欢哇唧唧哇。”

“什么?”众人诧异。

我指着鸽子:“它掉到挖掘机里了,我给他取名哇唧唧哇。”


此刻我爸林墨结束了游戏,派派哥找到了眼镜,赞多哥再次下楼,力丸哥做完了腰部按摩,刘宇哥拎着番茄乌梅进门,AK哥散步回来,米卡哥停下了练嗓。

我能感受到音兔万公寓陷入了一种安静。


接着我听见伯远哥哥咬牙切齿:

“本来不怎么想煮的,但是你说它叫哇唧唧哇,我就不得不炖碗汤了。”


“等下,我们先来确认下这是谁家的鸽子。”刘宇哥打开番茄盒子,拿刀给番茄划开小口子。

我交待:“是我在楼下用弹弓打下来的,翅膀飞不起来了。”


“这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我爸林墨摊手,在沙发上耸下肩膀,“我们小区根本没有人养鸽子。”

“是只野鸽子,炖了。”张嘉元果断下结论。


小九哥脱下了小熊服藏好了零食,此刻下楼,坐在刘宇哥旁边崇拜看他把每一颗小番茄都夹上了乌梅。

他看了一眼鸽子,突然露出了“少女的震惊.jpg”,他指着鸽子:

“我知道这只鸽子~

“是它~有点脏~还抓走了我藏阳台的零食~”


“OK我会炖了它的,你也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还藏了零食。”伯远给小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小九哥:少女的祈祷.jpg


“是只不懂事的野鸽子,炖了。”张嘉元果断再次下结论。

“你屈服了吗?你不是要烧烤吗?”林墨又点开了王者。

“没事,你吃啥我吃啥。”张嘉元挤到他旁边坐着。


刘彰哥在记下新的hook,瞄了眼鸽子,突然跳了起来:“就是它,就是它,脏了小爷晒阳台的被子!”

他旁边的是派派哥,他刚刚找到了眼镜,但是现在,派派哥又要摸索着去找助听器。


“炖了炖了,哪来那么多事儿?”张嘉元又起身撸起袖子,要帮伯远哥哥料理鸽子。

“哎哎,小心点。”刘宇哥哥端高了他的番茄乌梅,避免沾到鸽子毛。

哼,他只关心他的番茄乌梅。


张嘉元非常迅速给鸽子拔毛烫水。

伯远哥哥在磨刀,又快又稳,势必要把哇唧唧哇切均匀。

赞多哥挤过来:“我比赛,吃到,椰子鸡,好吃好吃!”

他高高举手比赞提议:“可以,放椰子吗?”

“行,我给你咬一个。”张嘉元开始徒口破椰子。


为了避免香油盖损失,刘宇哥一般是不进厨房的。

但是他今天非常高兴:“可以在汤里加一点小番茄或者乌梅吗?”

讨厌吃番茄的伯远哥哥居然同意了。

但是刘宇哥放进去发现,番茄夹杨梅会散掉,于是他改变主意,决定把这当甜点,和西瓜蘸辣椒放一起。


我趴在台子上看调料。

“家里没味精了。”

“鸽子不配味精。”


因为伯远哥坚定认为叫哇唧唧哇的鸽子是不配得到厨师的精心调料的,并且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所以最后我们端上的是一盘用椰子水炖得稀烂的鸽子汤。


我叫张小墨。

这是我的日记体作文。

我要多写点字,因为多写点字才能拿奖,拿奖才能有钱,有钱才能给鸽子汤买味精呜呜呜呜嗝。


tbc


写的时候还在想,假如写完团综播了呢?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哇唧唧哇这只鸽子还得多炖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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